第111章 一百零九

玄与皙 作无罪无知 3397 字 7个月前

嘉嘉尔凑近仔细看了看那个徽记,瞳孔微微收缩。他当然认得这个标记。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之前的轻浮消失无踪,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

“看来……共议会和秘法书院,表里不一的动作,还是太多了。”

“对啊,”迪亚有些泄气地重新缠好束带,动作郑重,仿佛在履行一个未竟的承诺

“我本来还想着,要帮吉旯他们讨个说法……现在看来,好像更没指望了。”

嘉嘉尔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迪亚有些低落的样子,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一丝讽刺的淡然

“个人的力量再强,在面对一个庞大组织,尤其是国家机器的集体意志和层层伪装时,往往显得微不足道。当然,除非……”

他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除非你拥有能轻易掀翻棋盘、让制定规则的人都不得不颤抖的力量。”

“那怎么可能?”昼伏忍不住开口,白色的虎耳好奇地转动着。

“并非完全不可能。”嘉嘉尔缓缓说道,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少年,“如果……能踏入‘英灵之域’的话。”

“英灵之域?”迪安低声重复,脑海中快速检索着这个名词,似乎听过曾出现过这个特定称谓,但其蕴含意义他不得而知。

“那是什么?”伽罗烈也好奇地追问,浅金色的眼眸眨了眨。

嘉嘉尔似乎来了谈兴,或者说,他有意借此转移话题,缓和一下过于沉重的气氛,同时也在观察几位少年的反应。

“一个传说中的境界,或者说……一次生命本质的蜕变。”

他边走边说,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无关你是专注于魔法钻研、异能开发,还是武道锤炼。当你在某条道路上走到极致,便有几率引动某种的共鸣,我们将他称

看作得到了先祖的庇佑。”

他的描述带着一种神往与不确定交织的模糊感

“据说,踏入英灵之域后,个人的力量,身体,各个方面都会发生质变,拥有了继续向更高层次攀登的‘资格’。不过……”他耸耸肩

“最后一位有明确记载踏入此境的,还是一千多年前统的玄罡可汗。自和人类的四方神大战之后,漫长的岁月里,再也没有人能公认地达到那个高度了。记载缺失,道路迷茫,渐渐就成了传说。”

“这么久都没人达到?那不是很可惜……”

昼伏喃喃道,随即猛地甩了甩头,巨大的虎耳也跟着晃了晃

“不对!你为什么突然跟我们说这个?我们不是正在去找血兽的路上吗?”

嘉嘉尔的目光,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探究感,落在了迪安身上。迪安白色的毛发仿佛泛着微光,琥珀色的眼眸沉静而深邃。“那当然是因为……”

嘉嘉尔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书院那四位德高望重,见多识广的长老,他们一致认为,我们这位迪安小朋友,是几百年来最有希望触及那个传说境界的‘种子’。毕竟,他展现出的魔法天赋、学习能力和成长速度,已经不能简单地用‘天才’来形容了,简直是……异常。”

迪安的眉毛微微蹙起,他并不喜欢这种被当作稀有标本审视的感觉。但嘉嘉尔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许多疑惑的锁。短暂的沉默和飞速思考后,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而冷静,直视嘉嘉尔

“所以,这就是他们最初极力拉拢我,而现在……可能更想除掉我的根本原因?他们并非单纯看重我的能力能为叶首国带来利益,更因为他们恐惧?恐惧一个不受他们完全掌控的危险存在?”

嘉嘉尔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笑容,甚至轻轻鼓了两下掌

小主,

“精彩!反应迅速,洞察本质,冷静得不像个孩子。没错,对于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上位者来说,无法掌控的‘希望’,往往比明确的‘威胁’更让他们寝食难安。尤其是当这个‘希望’还不太听话,并且可能掀开他们不想让人看到的桌布时。”

就在这时,嘉嘉尔停下了脚步,他抬头看了看周围明显变得稀疏、熟悉的林木,语气轻松了些

“哦,聊着天赶路就是快,不知不觉又绕回来了。”他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位于山腰的开阔地

“看,我们又回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迪亚瞬间僵在原地,蓝色的眼眸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晨曦离去不过大半日,记忆中那个虽然简陋却充满生机的山腰小村,此刻竟呈现出一片死寂的狼藉!几间木屋的篱笆歪倒断裂,原本晾晒的兽皮和衣物散落一地,沾染着污迹。一些屋舍的门窗歪斜洞开,像一张张无声呐喊的嘴。村中的空地上,还残留着未收拾的农具,甚至有一口打翻的石臼,里面未捣完的谷物泼洒出来,引来几只胆大的鸟雀正在啄食,更添凄凉。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腥气似乎浓重了一些,混合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寂静恐怖。

“这……这里发生什么了?!”迪亚的声音干涩,他早上离开时,这里虽然气氛紧张,但村民鲜活,村庄完整。

“我……我明明只是来换草药,他们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一种不祥的预感,冰冷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嘉嘉尔脸上倒是不为所动,他快步走到村口,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凌乱的痕迹——没有大规模战斗的魔法焦痕,没有激烈的刀剑劈砍印记,更多的是拖拽、挣扎、以及某种利爪刮擦留下的浅浅沟壑。一些深色的、已经半凝固的污渍泼洒在泥土和木质表面上,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这就是血兽可怕的地方之一,”

嘉嘉尔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仿佛亲眼证实猜想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