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罗姆还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权衡
“维泽尔的位置,继任者需要是擅长火系魔法或是雷系、光明系魔法的人才行,如此才能顺利承接阵眼,维持大阵平衡与威力。”
他眉头紧锁
“但环顾国内……能满足此等要求,且声望、资历、心性都足以服众的大魔导师……目前来看,确实……寥寥无几。”
迅蹄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硬邦邦地: “我不知道有什么现成的合适人选!那些有点名气的火系大师,要么年事已高,要么醉心研究不问世事,要么……心思未必纯粹。这个难题,还是丢回给共议会,让他们自行去权衡、去任命吧!我们只负责从魔法专业角度审核其资格。”
他显然不想在这个敏感问题上过多掺和。
柯娜记录下两人的态度,没有发表个人意见,只是平静地转向下一个议题。然而,当她念出议题内容时,那向来温和沉稳的声线,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战栗,握着笔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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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议题,是关于从沙维帝国境内秘密渠道传来的紧急情报……情报显示,沙维帝国,正在联合秘密推进……‘旧日战甲’”
“旧日战甲?!” 迅蹄闻言,几乎是从石椅上弹了起来! 他头顶的螺旋羚角因为激动而微微发光,青白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那卷原始设计图和部分研究资料,不是几十年前被列为最高机密封存,后来又在思奇魁那次潜入事件中被盗走了吗?!”
他的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
“我们当时评估过,没有庞大的国家级资源支撑——顶尖的魔法工匠、海量的稀有材料、专用的巨型工坊、还有……以及可控的‘测试者’——那东西根本就是一张画着漂亮图案的古老废纸!为什么会出现在沙维帝国?还被正式立项推进?!”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急促地敲打着坚硬的石质桌面,发出密集的“咯咯”声,充分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躁与不祥预感。
柯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说出她的推断: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思奇魁在叶首国的活动,或许也并非单纯的个人行为或对力量的追求,其背后,很可能一直有着沙维帝国的影子。”
一旁的格罗姆沉重地点了点头,方形瞳孔中寒光闪烁: “十有八九便是如此了。看来,牧沙皇的野心,从未因为吞并帝国而满足。他一边推行所谓的‘融合’政策安抚内部,一边早已将目光投向我们叶首国。‘旧日战甲’这种追求单兵极致破坏力与战场统治力的禁忌兵器,正是为未来的大规模侵略战争所做的准备之一!我们必须立刻将这一情报告知共议会,并建议……全国进入备战警戒状态,加紧边境防御。”
“那这样说来……”
柯娜再次开口,将议题绕回了起点,语气更加凝重“迪安一行人,恐怕就更没办法指望沙维帝国会迫于压力交出来了。说不定这本就是牧沙皇精心策划的一环,目的就是为了将这些拥有特殊天赋的年轻人,名正言顺地‘接收’过去,纳入他的麾下。毕竟,像迪安这样的魔法天才,不可能完全没有人知晓或记录,恐怕其名声早已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那位的耳中……”
“如此看来,我们需要更加认真、更加紧迫地对待起来了……” 格罗姆的话尚未说完——
嗡!!!!!!
一声低沉、恢弘、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似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巨大嗡鸣,毫无征兆地炸响在整个派拉斯洛圣地的上空!
与此同时,观星台巨大的水晶窗外,原本清澈的蓝天之上,一个无比巨大、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散发出不祥交织光芒的法阵,正在以书院主建筑群上空为中心,疯狂地展开、蔓延!法阵的纹路边缘不断蠕动、增生,迅速覆盖了近乎半个圣地的天空,投下了一片令人心悸的、仿佛末日降临般的巨大阴影!
“这是?!那个献祭法阵?!余烬不是已经确认死亡了吗?!”
迅蹄这下是真的彻底坐不住了,猛地冲到窗边,仰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恐怖法阵,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怒而有些变调
“难道是思奇魁?!他潜伏回来了?他想利用这个法阵的机制,把我们整个书院一起献祭掉?!”
“法阵完全展开还需要一点时间!快!启动最高警报!通知所有人员,以最快速度撤离法阵覆盖范围!快!!”
格罗姆的吼声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最初的震惊,他方形瞳孔中爆发出凌厉的决断光芒,“迅蹄!柯娜!随我一起,尝试干扰法阵核心!其他人,立刻疏散!卫队!搜索整个圣地,找出施法者的位置!快!!!”
骚乱与动荡,如同最致命的瘟疫,在瞬间席卷了原本肃穆哀伤的秘法书院! 刺耳的魔法警报声响彻云霄,下方广场参加葬礼的人群先是愕然,随即在看清天空中那噩梦般的景象后如同溃堤的洪水般朝着书院外围涌去。原本庄严肃穆的学术圣地,顷刻间陷入了极致的混乱。
而就在这片混乱的源头,在大多数人疯狂外逃的时刻——
思奇魁和法尔枇奈,却如同闲庭信步般,大摇大摆地行走在已然空荡了许多的秘法书院核心区域。他们身上笼罩着一层光晕,正是“虚无面纱”堪称完美的潜行魔法。思奇魁甚至有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绿色竖瞳中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从容,仿佛他们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我们的时间不多,但也足够~要快!”
思奇魁不再掩饰,步伐陡然加快,朝着书院深处某个特定方向快速移动。法尔枇奈紧跟其后,脸色因为紧张和天空中那恐怖法阵的压迫感而有些发白,他忍不住低声问道:
“可……长老,这个法阵,等到它完全闭合、发挥作用的时候,不会把我们也……” 他望着那越来越大的暗红天幕,喉咙有些发干。
“放心~” 思奇魁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种绝对的笃定
小主,
“从我们完成‘主的洗涤’,灵魂与力量被打上烙印那一刻开始,我们所有人的力量便是同质同源,互为表里。它就像我们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岂会伤害自身?”
他的话语抚平了法尔枇奈的部分不安。
两人迅速穿过空旷的廊道,绕过惊慌失措的零星人员,最终停在了一座宏伟、奇特的建筑前——秘法书院的核心书库。这是一座倒悬的金字塔形建筑,尖端深深插入山体之中,庞大的基座则悬浮在半空,由无数道流淌的魔力的能量流与地面相连,缓缓旋转,散发着浩瀚如海的知识气息与魔力波动。然而此刻,或许是因为天空那献祭法阵的干扰,又或是感受到了不速之客身上那迥异的力量,整座书库建筑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些稳定的能量流开始紊乱、闪烁,使得巨大的倒金字塔微微震颤,显得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长老……我们……要干什么?”
法尔枇奈看着在如此险地停下的思奇魁,心中充满了疑惑与隐隐的不安。上次潜入,不是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了吗?难道还有更重要的没取走?
思奇魁仰头望着这座承载了叶首国乃至大陆无数年智慧结晶的宏伟书库,绿色的竖瞳中,竟清晰地流露出了几分忌惮,甚至……一丝敬畏。那并非对守卫力量的畏惧,而是对“知识”本身所蕴含的、可能颠覆一切计划的不确定性的警惕。
“无知,往往招致最直接的灾难;而知识……有时候带来的,却是更加难以预料、更加危险的‘变数’。”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陈述一个至高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