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用提醒。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那不是温度的下降，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时间的流速在变慢，灵气的活性在降低，甚至连思维都开始迟滞。

噬灵将张开“双臂”——那九根布满裂痕的骸骨巨臂。

一个冰冷、死寂、仿佛来自宇宙尽头的意念，笼罩了整个战场：

“永冻……轮回……”

以噬灵将为中心，一圈灰白色的光环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一切都“静止”了。

飘落的雪花凝固在半空，不是冻结，而是时间停止了流动。破碎的冰块不再下落，保持着炸裂的瞬间姿态。就连空气都凝固成灰色的晶体，折射着扭曲的光。

光环撞上了净土轮回领域。

“滋——滋滋——”

土黄色光晕与灰白色光环激烈对抗！两股截然相反的法则在互相侵蚀、消磨！领域边缘，土黄色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缩小！

八百丈、七百丈、六百丈……

张小凡浑身颤抖，七窍同时渗血。他胸前的土黄色光团光芒急剧闪烁，内部的五色微光疯狂旋转，试图维持领域的稳定。但噬灵将的“永冻轮回”是完整的法则神通，而他的“净土轮回”还只是雏形领域，层次上就差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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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林惊羽闪身回到领域中心，一手按在张小凡肩上，精纯的剑意渡入他体内，“撑住！”

“还……还能撑一会儿……”张小凡咬牙，“但领域范围会越来越小……最多一炷香，就会崩溃……”

领域外，联军众人看得目眦欲裂。

他们能清晰看到，灰白色光环正在一点点蚕食土黄色领域。领域每缩小一丈，内部的生机就减弱一分。照这个速度，一炷香后领域崩溃，所有人都将暴露在“永冻轮回”之下——到那时，太清境以下，恐怕连三个呼吸都撑不过去。

“必须打断它的神通！”齐昊看向林惊羽，“林师弟，还能再出一剑吗？”

林惊羽盯着噬灵将那枚深蓝色核心，缓缓摇头：“刚才那一剑已是全力。它有了防备，不会再给我近身的机会。而且……我的剑意，似乎被‘永冻轮回’克制了。”

他说的是事实。

剑道讲究锐利、迅疾、一往无前。但在“永冻轮回”的范围内，时间流速变慢，空间结构凝固，剑意的威力会被大幅削弱。刚才那一剑若是在此刻施展，恐怕连噬灵将的防御都破不开。

“那怎么办？”陆雪琪声音依旧清冷，但握剑的手已青筋暴起。

半空中，周隐忽然开口：“或许……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隐悬浮在领域边缘，黑袍在法则对抗的余波中猎猎作响。他盯着噬灵将胸口那枚核心，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

“噬灵将的‘永冻轮回’，本质上是将一定范围内的时空拖入‘绝对静止’的伪轮回。要破解它，要么以更强大的法则强行击碎，要么……找到这个伪轮回的‘破绽’。”

“破绽？”林惊羽问。

“任何轮回，哪怕是伪轮回，都必须有一个‘起点’和一个‘终点’。”周隐快速解释，“永冻轮回的起点，是噬灵将胸口那枚核心。而终点……应该就在领域正上方，那片被凝固的虚空节点。”

他抬手指向噬灵将头顶百丈处。

那里，灰白色光环的源头，隐约可见一个微小的、正在缓缓旋转的灰色漩涡。

“击碎那个漩涡，就能中断轮回！”周隐斩钉截铁，“但那个位置在永冻轮回影响最强的区域，寻常攻击根本无法抵达。而且噬灵将肯定会重点防护……”

话未说完，林惊羽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需要一个人，冲进永冻轮回的核心区域，在时空几乎静止的状态下，击碎那个漩涡。

而这个人，必须拥有足以短暂对抗“时间停滞”的速度，以及一击必杀的威力。

放眼全场，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我去。”林惊羽平静道。

“不行！”张小凡、陆雪琪、齐昊几乎同时开口。

“你刚才已经消耗了四成剑意，再冲进去，很可能……”张小凡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很可能出不来。

林惊羽却笑了。

那是一种很淡、很平静的笑，像是早已做好了某种决定。

“师尊说过，这一战是我和小凡的‘飞升前最终试炼’。”

“试炼，就要有试炼的样子。”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铁剑，剑身映出他平静的眸子。

“而且……”

“我好像明白，师尊为什么要让我穿这件‘破妄剑衣’了。”

他身上的破妄剑衣，那些游走的剑形符文，不知何时已改变了运行轨迹。符文不再随机游走，而是开始沿着某种玄奥的路线流转，最终在他胸前汇聚成一个微型的“剑域”。

剑域内部，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

“破妄剑衣的第九重功效，”林惊羽轻声道，“‘心剑时空’。燃烧剑魄，可在短时间内，让自身时间流速提升十倍。”

“代价是……剑魄受损，根基有缺。”周隐沉声道，“你确定要用？”

“根基有缺，可以再修。”林惊羽抬头，看向那个灰色漩涡，“但这一战若败，此界将无修行的根基。”

他不再多言，闭上双眼。

胸前的微型剑域，光芒大盛。

“嗡——”

剑鸣声响起。

不是从铁剑发出，而是从林惊羽体内响起。那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共鸣，是他毕生所修剑意、剑心、剑魄的燃烧！

破妄剑衣上的符文骤然亮到极致，而后——

“轰！”

林惊羽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快到了极致！在净土轮回领域内，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而真实的身影已冲出领域，冲进了灰白色光环之中！

永冻轮回内，时间近乎静止。

但林惊羽的速度，却比静止的时间更快！

他化作一道扭曲的流光，在凝固的时空中强行穿梭！所过之处，灰白色的时空晶体被切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痕，裂痕边缘，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噬灵将显然没料到有人能在永冻轮回中保持这种速度。

等它反应过来时，林惊羽已冲到了灰色漩涡下方百丈处！

小主，

九根骸骨巨臂疯狂挥舞，试图拦截。但在这个时间近乎静止的领域里，巨臂的动作慢如蜗牛，而林惊羽的速度却快如闪电！

“斩。”

依旧只是一个字。

林惊羽举起了铁剑。

这一次，他没有施展任何剑诀。

只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刺。

剑尖点向灰色漩涡。

在剑尖触及漩涡的瞬间——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

灰色漩涡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瞬间布满整个漩涡！

“不——！！！”

噬灵将的意念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那是愤怒、惊恐、难以置信的咆哮！

永冻轮回，中断了。

灰白色光环开始崩溃，凝固的时空重新流动。雪花继续飘落，冰块继续坠落，空气重新成为气体。

而林惊羽，在刺出那一剑后，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从高空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