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眼中已没有任何犹豫。

“调整战略。”他声音斩钉截铁，“第一优先级，不是防御外星舰队，也不是镇压兽皇。”

“是……谈判。”

众人愕然。

“谈判？”雷神瞪大眼睛，“跟那些畜生谈判？”

“它们不是畜生。”洪平静道，“是和我们一样，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生命。只不过进化方向不同，立场不同。但现在，我们面临共同的威胁——外星舰队的目标是‘征服或毁灭地球’，不会区分人类和怪兽。”

他看向罗峰：“三师弟，你在虚拟试炼中说服过赵无极。现在，我需要你说服……兽皇。”

罗峰心头一震。

说服兽皇？

那三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智慧超越人类、力量足以毁城灭国的恐怖存在？

“我知道这很难。”洪看着他，“但你是唯一有可能做到的人。你的金空融合法则，能让你在它们的领域中自保。你的战术智慧，能找到对话的可能。而最重要的是——”

洪一字一顿：

“你在问心路第九重幻境中，选择的是‘立碑，铭记，背负，然后继续攀登’。”

“现在，就是你把那个选择，付诸实践的时候。”

罗峰沉默片刻，站起身。

“我需要一支小队。”

“徐欣，你跟我去。你的记录和分析能力，能帮助我理解兽皇的思维模式。”

“张虎，你的雷电身法最快，负责在危急时刻带徐欣撤离。”

“王明远，你精通侦查和隐蔽，负责在外围策应。”

他看向洪：“大师兄，给我二十分钟。如果谈判失败，我会发出信号，你们按原计划应对。”

洪重重点头：“去吧。”

“等等。”雷神突然开口，“老子也去。”

“二师兄……”

“别废话。”雷神咧嘴，“说服畜生这事儿老子不擅长，但打架老子在行。如果谈崩了，至少我能拖住它们，让你们撤回来。”

罗峰心中一暖，抱拳：“多谢师兄。”

“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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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地球，太平洋深处。

罗峰四人乘坐特制的深海潜航器，向着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下潜。

周围是永恒的黑暗，只有潜航器的探照灯划破深渊。压力读数不断攀升，如果不是虚拟空间调低了物理规则，现实中的他们早已被压成肉泥。

“能量波动源头，就在前方三公里处。”王明远盯着探测器，“读数已经……无法测量。那东西的能量层级，超过了仪器的上限。”

“准备出舱。”罗峰深吸一口气，“张虎，你留在潜航器里待命，随时准备接应。王明远，你在外围建立隐蔽观测点。雷神师兄，徐欣，跟我进去。”

“小心。”徐欣轻声说。

四人穿戴好特制的抗压作战服——同样是虚拟造物，但模拟了现实中最先进的科技水平。

出舱。

深海的压力如无形巨手挤压着身体。罗峰展开金空融合领域，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扭曲空间，将大部分压力偏转。雷神则直接以雷霆之力包裹全身，电光在深海中滋滋作响，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前方，是无尽的黑暗。

但黑暗中，有东西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引起方圆数十公里的海流紊乱，卷起恐怖的深海漩涡。

“它在等我们。”罗峰低声道。

继续下潜。

终于，他们看到了。

那是一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物。

体长至少超过五公里，身躯如山脉般横亘在海底。皮肤是暗金色的，表面覆盖着无数嶙峋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有战舰主炮粗细。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不是一双，而是数百颗，分布在身躯各处，每一颗都如小型恒星般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太平洋兽皇，雷龙皇的本体。

虚拟空间根据现实数据完美复刻，甚至强化了其威压感。

仅仅是注视着它，罗峰就感到灵魂在颤抖。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食物链顶端对底端的天然震慑。

“人类。”

小主，

一个宏大、古老、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声音，直接在四人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声波，而是精神层面的直接沟通。

“你们……敢来此地。”

雷神周身电光暴涨，准备战斗。

但罗峰抬手制止了他。

他上前一步，仰头看向那数百颗幽蓝的眼睛。

“我们来，不是开战。”

“是……谈合作。”

沉默。

深海的死寂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雷龙皇发出了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在海水中传递，引发了一场小型海震。

“合作？渺小的人类，你们凭什么和我谈合作？”

“凭我们面临共同的威胁。”罗峰声音平静，丝毫不惧那恐怖威压，“外星舰队已经进入太阳系。他们的目标是征服或毁灭地球——所有生命，包括你，包括南极的那位，包括撒哈拉的那位。”

“所以？”雷龙皇的声音带着戏谑，“你们想让我帮你们对抗外敌？可笑。就算那些外来者毁了人类文明，对我而言，不过是换了一批邻居。深海，永远是我的领域。”

“不，你错了。”罗峰摇头，“外星文明要的不是统治，是‘资源采集’。他们会抽干海洋，挖空地心，拆解大陆，把整个地球变成他们的矿场和能源炉。到那时，深海？连一滴水都不会剩下。”

他调出全息投影，展示外星舰队的规模和武器配置：“你看这些战舰的能量读数。任何一艘的主炮齐射，都足以蒸发整片海域。十艘宇宙级母舰联手，可以把太平洋烧成沸水，把马里亚纳海沟填平。”

雷龙皇的数百颗眼睛同时闪烁。

它在思考。

罗峰继续加码：“而且，你以为它们会放过你吗？一头活了不知多少年、积累了庞大生命能量的兽皇，在外星文明眼中，是绝佳的研究样本和能量来源。它们会把你抓起来，切片研究，提取基因，榨干每一分价值。”

“你在威胁我？”雷龙皇的声音变冷。

“我在陈述事实。”罗峰毫不退让，“你可以不信，可以等它们打过来后再验证。但那时，就晚了。”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人类，你很有意思。”雷龙皇突然说，“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种……特别的力量。不是单纯的基因原能，也不是精神念力。那是什么？”

罗峰心中微动。

兽皇能感应到法则？

他不再隐藏，掌心浮现那枚金空融合符文。半金半透明的光芒在深海中亮起，虽然微弱，却仿佛能刺破永恒黑暗。

“这是……法则？”雷龙皇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你一个行星级都不到的人类，竟然触摸到了法则融合？”

“机缘巧合。”罗峰没有多说，“但这证明了一件事——人类有潜力。给我们时间，我们可以成长到足以守护这颗星球的程度。而你们兽皇……虽然个体强大，但数量稀少，没有文明传承，没有科技发展，永远只能停留在现在的层次。”

他收起符文，直视那些幽蓝眼睛：

“所以，合作不是谁帮谁。”

“是……各取所需。”

“我们人类需要你们的力量，共同对抗外敌。而你们兽皇，需要人类的智慧、科技、以及……未来的可能性。”

“我可以承诺，如果这次合作成功，圣师宫会开放部分传承，帮助你们开启灵智，突破生命瓶颈。甚至……找到化形、超脱的方法。”

最后这句话，是罗峰临时加的。

他也不知道圣师宫有没有这种传承，但此时此刻，他必须给出对方无法拒绝的筹码。

雷龙皇的所有眼睛同时闭上一半，这是它深度思考的表现。

良久。

“我需要和其他两位商议。”

“请便。”罗峰做出邀请的手势，“我们可以等。”

雷龙皇的身躯开始发出低沉共鸣，那是一种跨越空间的特殊频率，连接着南极和撒哈拉。

罗峰四人静静等待。

徐欣快速记录着兽皇的能量波动模式、思维逻辑、情绪变化。这是前所未有的宝贵数据。

雷神则警惕地环顾四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十分钟后。

雷龙皇睁开眼睛。

“它们同意了。”

罗峰心中长舒一口气。

“但有个条件。”雷龙皇补充，“这次合作，仅限于对抗外星舰队。事后，我们依然是对手。而且，你们人类必须划出三分之一的海洋和陆地，作为我们三族的永久领地，人类不得进入。”

罗峰皱眉。

这个条件太苛刻了。

地球三分之一的领土？那意味着几十亿人要搬迁，无数基地市要废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