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满手血腥,正细细缝合着白雪的胸腹,边缝边训斥叶欢:“高烧数日不退,如此异常,为何只作寻常处理?断骨插入肺腑,此乃极危之境,好在白雪命硬——把这条线剪了。”
叶欢伸手剪断羊肠线,老老实实继续低头听训。
沈念将最后一针收尾,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侧身让叶欢上前擦拭马身的血污。看徒弟被训得眼眶通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他不禁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白雪是因我而伤,我却忙于杂务,竟疏忽了它的伤势,一拖就是三日。若非你及时察觉不对来向我求助,后果不堪设想。方才是我话说太重了,你别太放心里去,我只是......心里太过后怕与自责。”
这几日沈念一直被召入宫为皇后做药膳,要学习宫中礼仪,还要配合近在眉睫的大婚事宜,忙得昏头转向,压力极大。其实这次发火,很大原因是为了宣泄心中郁气。可自己积攒的郁气,与叶欢何关?无端端要承受这般严厉的责骂,他这师父,当得实在失责。
见叶欢已经为白雪包扎好伤口,正在收拾地上染血的布巾,神情十分失落,沈念再次道歉:“叶欢,方才是为师迁怒于你。你莫要因我的混账话,便寒了学医救人的心,你是个好苗子......”
“师父,是我的错!”叶欢终于把憋了许久的眼泪释放出来,“我其实早就看出来白雪的情况不对,可我以为师父与我一同修习的牲畜治疗,我束手无策,便觉得师父定然也如此,才瞒下不报,想着师父即将成婚,不欲师父为白雪伤心。若我早点跟您说,白雪就不必受苦这么多天了......呜呜呜......”
叶欢学医的进度非常快,拜师不到三月,便将把脉断症、银针刺穴学了个七七八八,在赴京途中学了伤口缝合,第一次练习便被沈念夸赞。这让他有些飘飘然了,只觉得自己很快就能把师父的医学本事学全,甚至产生了“我比师父更有学医天赋”的大不敬念头。研修牲畜治疗时,由于自己看过的牲畜类医书比师父还多,有时候还能提点师父几句,所以他才会觉得白雪伤重,他治不了,师父定然也会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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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拍拍叶欢肩膀,叹了口气,沉声道:“人无完人,此事你我皆有错,往后便引以为戒吧。学医并非易事,做人更是如此,我们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呀!”
“师父......”叶欢泪眼汪汪,满心只觉沈念真是极好的师父,竟愿为自己的错处向徒弟道歉,能拜到他门下,何其有幸!
沈念以为叶欢还在想着对不起白雪,便劝慰道:“若实在歉疚,接下来就好好照料白雪吧。再遇到处理不了的事一定要及时通知我,我回去洗......”
“沈公子!”一名侍女快步走了过来,“公主让奴婢带您去大堂,有位名叫柳景行的男子指名要向您求医。”
柳景行?柳家二公子夜里来求医,定是很急的病了。他来不及多想,立马随着侍女一并往大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