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半分没收敛,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有妇人赶紧捂住孩童耳朵,低声啐了句“登徒子”,连赶车老车夫都红了耳根,鞭子挥得有些慌乱。
其实林凌唱得也挺好听,曲调起伏转折,声线温柔缱绻,就是这词沈念听不懂。
见马车总遭人指点,沈念放下车帘,隔绝了外头目光,车舆顿时阴暗下来,他转头望向还在哼唱着的林凌,只见他眼眸下敛,唇角微弯,唱得兴起了,还开始摇头晃脑起来。
他好像看着怪怪的,不过这个人,好像什么时候都是怪怪的,让人琢磨不透。
马车走得不快,被淫词浪曲吸引的好事者紧追不舍,不多时便到了一大宅门前,见二人下了车,路人认出这是昨日热闹的主事者,又引起一番哗然,众人纷纷庆幸此行不亏。
这便是柳府大门了,实在说不上气派。原木打造的门板褪去了鲜亮漆色,只余深浅不一的木纹肌理,既无雕栏玉砌的精巧纹饰,也无朱漆铜环的恢弘大气。门楣上方的门匾更是素净,仅用墨笔题了“柳府”二字,笔锋平实无华,绝非名家手笔,却透着股日日擦拭的温润,边角无一丝磨损,若不留神,怕是走过了也难察觉。
“叩叩叩。”林凌施施然立在后方,推了身旁小仆人上前敲门。
......
柳府偏院内,芝兰玉树的柳家二公子柳景行,正一笔一划专注描摹名家字帖。墨汁浓淡相宜,笔锋在宣纸上流转,刚写得兴起,一声咋咋呼呼的女声尖叫突然划破静谧------是妹妹芳菲苑的丫鬟小杏。
柳景行不满地皱起眉头,放下毛笔,指尖捏着宣纸一角,指节微微泛白。心中不免暗忖:有什么样的小姐,便有什么样的婢子,即便日常装得再优雅,也撑不过半刻便漏了馅。
“路遥,如今是什么时辰了?”他边净手边问身旁磨墨的书童,却无人应声。斜眼一瞧,只见书童单手支着桌子,睡得正香,不时还打个小呼噜,张开的嘴角竟有口水溢出,眼看着就要滴到桌上的大师珍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