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转向沈珩,声音微微发颤:“你……抬起头来,令尊是何人?”
沈珩依言抬头,目光与江明月相接,恭敬回道:“回娘娘,家父沈伯钧。”
沈伯钧?那是她的大舅!
江明月只觉心头一热,鼻尖瞬间泛酸。她虽从未见过沈家人,却自幼听母亲提及娘家亲人,这些名字早已刻在心底。眼前这人,竟是她的表哥?
多年来杳无音讯的亲人,竟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江明月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落寞——沈家大约早就不记得她了吧。当年她仓皇出逃,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青州沈家,却又怕商户之家不敢庇护,满心忐忑,最终却未能踏出青州,便被抓回了江家。她从未想过,沈家竟还记挂着她。
“我叫江明月。”她抬眸,声音轻软,没有自称“本宫”,只有面对亲人时的无措与真切。她从腕间褪下一枚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月”字。
沈珩看清玉佩,又惊又喜,脱口而出:“你是月妹妹!”话音刚落,才想起君臣之别,连忙躬身告罪,“微臣失言,还望娘娘恕罪。”
“无妨。”江明月摇了摇头,眼眶已然泛红,“真没想到,会以这般方式与表哥相见。”
沈珩心中满是疑惑:“月……娘娘怎会进宫?您当年理应留在江家才是。”
江明月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涩:“在陛下还是王爷之时,我便已是陛下的人了。”
“这不可能!”沈珩面露惊色,“去年祖母还念叨着,说您早已到了成婚年纪,江家却始终没有动静,特意给江家传了信询问,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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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没有回信,对不对?”江明月轻声接过话头。
沈珩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愤愤:“确实未曾回信。祖母忧心您出了变故,可江家势大,沈家虽是商户,却也不敢贸然得罪,只能暗中打探,却始终没有您的消息。”
江明月垂下眸,指尖攥紧了衣袖:“我十六岁那年,父亲便将我送给了陛下。”
“竟有此事?”沈珩又惊又怒,“那这些年,我们给您送的东西,您都未曾收到?”
江明月一愣:“什么东西?”
“自您幼时起,祖母每逢佳节,都会为您备下衣物、首饰与补品,年年派人送往江家,特意叮嘱是给您的,旁人不过是顺带的。”沈珩语速急切,“这些年沈家生意顺遂,给您准备的东西只多不少,直到去年祖母察觉江家回话敷衍,疑心您并未收到,才停了寄送。原来……原来那些东西,全被江家人给昧下了!”
原来,她并非孤苦无依。原来这么多年,一直有人在记挂着她,疼爱着她。
积压多年的委屈与孤凉,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江明月再也忍不住,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她吸了吸鼻子,抬眸看向萧若瑾,目光中满是真切的感激与动容,再无半分往日的疏离与客套。
“表哥,如今你在天启城住在哪里?”她拭去泪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已然平复了许多。
“高中之后,家中已在天启置办了宅院,娘娘无需挂心。”沈珩连忙回道。
江明月转过身,对着萧若瑾深深屈膝,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多谢陛下为臣妾寻回亲人,这份恩情,臣妾没齿难忘。”
沈珩亦连忙躬身行礼:“多谢陛下成全,让臣与妹妹得以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