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拜师

易卜经此前一事,终于认清自身过失,自此收敛心思,一心为陛下稳妥办差,再不做那些旁门左道、自作主张的盘算。他有心想要亲近一向疏离的大女儿易寒君,可这孩子性子太冷太淡,周身仿佛隔着一层化不开的霜雪,纵是他刻意示好,也始终难以靠近,想来终究是父女缘分浅薄。

易卜的转变,太安帝尽数看在眼里,对忠心安分的影宗也渐渐重新器重信赖。

也正因如此,易家终于得了殊荣,获许进宫参加年末宫宴。

宴内人声鼎沸,丝竹悦耳,易寒君素来不喜这般虚浮热闹,便寻了个空隙,独自离殿,在落雪的宫道上缓步慢行。行至偏僻处,远远便看见一道单薄的少年身影,直挺挺跪在漫天白雪之中,正苦苦哀求着身前的太医。

“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吧,求求你了……”少年声音沙哑,带着绝望的哽咽,正是三皇子萧若瑾。

太医面露难色,连连摆手,语气满是无奈与畏惧:“三皇子殿下,不是臣不肯施救,实在是宫中贵人有令在先……臣,臣实在是救不了啊!”

“求求你,太医,求求你救救我弟弟……”萧若瑾膝行一步,哀求更甚。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稚嫩却掷地有声的声音骤然响起。

“身为太医,行医救人乃是天职本分,见死不救,冷眼旁观,你也配称一句医者?”

易寒君缓步走近,小小身影立在风雪中,气势却丝毫不弱。太医虽不认得她是哪家贵女,却知晓能出席这场宫宴的,绝非寻常人家,不敢轻易得罪。

“这位小姐,宫中水深,此事牵扯甚多……您还是莫要插手为好。”太医低声劝道。

易寒君眉梢微抬,语气冷冽如冰:“宫中之事我是没资格管,可我看到了当朝太医,竟敢受陛下的皇子一跪而不扶,也不知道这份大不敬之罪,你全家的人头,够不够砍?”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现在你是立刻随这位殿下回去,为他弟弟诊治,还是跟我回宴会,当着陛下与满朝文武的面,好好说说你今日见死不救、藐视皇族的罪过。”

易寒君年纪尚小,言辞却锋利逼人,字字戳中要害。

太医脸色骤变,再不敢推脱,慌忙应道:“臣去!臣这就去!三皇子,九皇子病情要紧,快,臣这就随您去!”

萧若瑾又惊又喜,连忙起身,对着易寒君深深一揖,声音仍带着未平的颤抖:“多谢小妹妹出手相助。”

说罢,他连忙引着太医匆匆离去,走至半路忍不住回头望去,雪地里早已没了那道小小的身影,只余下一抹清冷决绝的背影,转瞬便消失在宫墙拐角。

时光荏苒,当年的稚龄小姑娘已然长开,身姿亭亭玉立,容貌清绝冷艳,眉眼间自带一股疏离难近的傲气。另一边,九皇子萧若风屡立奇功,受封琅琊王,成了诸位皇子中首个封王之人,一时风头无两。

隐于暗处的影宗,也因这些年的底蕴与势力,成了朝堂江湖各方争相拉拢的对象。易寒君经由易卜举荐,参加学堂大考。

这些年,诸多人事悄然更迭,易卜不再限制易寒君与易文君习武。易文君自幼娇生惯养,吃不得练武学艺的苦楚,修为平平,却也远超寻常人。二人今年皆十三岁,易寒君早已踏入自在地境,堪称北离百年不遇的第一天才,只是这份实力被刻意隐藏,知晓者寥寥,毕竟锋芒太露,反倒难以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