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向南,往天启缓缓而行。
车厢内安静得很,易寒君依着窗,眉眼依旧清冷,只是指尖微微蜷着,掩去几分不自在。
萧若风就坐在她身侧,目光一直轻轻落在她身上,不再是从前兄长般随意,而是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路途微颠,车身轻轻一晃。
易寒君身子微倾,下一刻,便被他稳稳扶着小臂。
他的指尖温热,力道轻而稳,一触便松开,分寸恰好,不唐突,却足够让她耳尖微微发烫。
“小心。”
他声音放得极柔,是独对她才有的耐心。
易寒君轻轻颔首,目光落回窗外,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轻颤。
她素来清冷疏离,从不习惯与人亲近,可对着他,竟生不出半分排斥。
萧若风见她唇色略淡,默默取了温水,递到她面前。
动作自然,眼神温柔,却又保持着让她安心的距离。
“喝点水。”
她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两人皆是一顿。
易寒君飞快收回手,捧着水杯,垂眸不语,脸颊泛起一层极淡的薄红。
清冷的人,一动心,便是藏不住的软。
萧若风心头微暖,轻声解释:
“从前是我不好,待旁人太过和气,让你委屈。”
“往后,我只对你一人这样。”
易寒君握着水杯,指尖微微收紧,良久,才轻轻开口,声音细而轻:
“……我知道了。”
她素来清冷,不擅表达,不会撒娇,不会质问,连心动都安静。
可这一句细弱的回应,已是她最大的坦诚。
萧若风看着她紧绷却柔软的侧脸,忍不住放轻声音:
“寒君,不用在我面前装坚强。”
“你可以在意,可以生气,可以闹脾气。”
“我都受着。”
她睫毛轻轻一颤,终于缓缓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素来清冷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盛进了清晰的、属于少女的慌乱与心动。
没有多余的话。
只这一眼,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萧若风心头一软,轻轻笑了。
他不再多说,只是默默往她身边挪了挪,让她累时,可以有个安稳依靠。
车厢内暖意渐生,一路安静,却处处都是藏不住的甜。
入夜,客栈安静下来。
易寒君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脑海里全是车厢里那些细碎的温柔。
她素来清冷,从没有过这样心绪不宁,连耳尖都还残留着淡淡的热意。
夜深时,她轻轻起身,想推开窗透口气。
门一拉开一条缝,她忽然顿住。
廊下灯火昏黄,萧若风就站在她门外不远处,身姿挺拔,安静守着。
没有刻意张扬,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像在守护一件稀世珍宝。
易寒君心口轻轻一震。
他竟是……一直在这里守着她。
她轻轻走出去,脚步声很轻,还是惊动了他。
萧若风回头,见到她,眼底瞬间染上温柔,又有些被抓包的微怔。
“怎么醒了?”他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旁人。
“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易寒君站在门槛边,夜色衬得她眉眼清冷,只有脸颊泛着浅淡的红。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眸望着他。
素来平静的眼底,此刻盛着细碎的光。
萧若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解释:
“我只是……怕你夜里不安全。”
“在这里守着,我安心。”
清冷的人,动心从不说甜言蜜语,只藏在细微之处。
易寒君轻轻咬了下唇,很小声、很轻地开口:
“夜里凉。”
三个字,软得不像话。
这是她这辈子,少有的、直白的关心。
萧若风一怔,随即心头一暖,眼底笑意温柔得化不开:
“我不冷。”
“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冷。”
易寒君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不再说话,却也没有回去,就那样安静地站在他面前。
清冷的人,一旦心软,便是最动人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