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假山后
楚令仪望着不远处缩在角落的小小身影,轻声问身侧的于嫣然:“那个孩童是谁?”
于嫣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压低声音回话:“应当是七皇子萧羽。”
楚令仪微怔:“七皇子?”
“你入宫时日尚浅,许多事不清楚。七皇子的生母是宣妃娘娘。”
楚令仪眸中掠过一丝恍然:“宣妃?便是世人盛传的北离第一美人?”
于嫣然唇角扯出一点凉淡的笑意,语气藏着唏嘘:“容貌如何我无从置喙,可她实在不配为人母。陛下虽给了她宣妃位份,宫中上下心里都透亮——宣妃早已不在宫中。”
她又往楚令仪身侧凑近几分,用气音耳语:“宫里私下传言,是她自行离宫而去,此事背后,还牵扯着外间一名男子。”
寥寥数语,楚令仪心中已然通透。生母抛下他,与旁人远走,这般身世摆在深宫之中,这孩子如何能得善待?这宫闱本就是个趋炎附势、看人下菜碟的地方,可想而知他平日里过得是何等磋磨日子。
楚令仪不再多言,抬步径直走向那处,示意随行宫人将围堵欺凌孩童的几名皇子轻轻分开。
她蹲下身,放柔了声线,目光落上孩童身上青紫的伤痕,轻声询问:“疼不疼?”
萧羽猛地往后缩了半寸,一双眼盛满戒备,脊背绷得紧紧的。长久以来的欺辱早已刻进他骨子里,对任何人都不敢卸下防备。
他年岁尚幼,约莫和萧楚河相仿。楚令仪曾远远见过六皇子萧楚河,一身矜贵精致,处处是悉心照料的模样;再看眼前的萧羽,衣衫陈旧单薄,模样竟连寻常御前小太监都比不上,心底骤然泛起一阵酸涩。
“你是谁?”萧羽的声音细弱,带着难以掩饰的疏离。
楚令仪放缓眉眼,语气温和得像一缕漫入寒室的微光:“我是你父皇的楚美人。我带你随我回去,给你敷药止痛,好不好?”
自记事起,从未有人这般温和同他说话,更无人过问他身上的伤痛。萧羽怔怔立在原地,一时怔忪,不知该作何回应。
身后的于嫣然连忙快步跟上,轻轻拉了拉楚令仪的衣袖,低声劝道:“令仪,陛下素来不喜七皇子,你这般将他带走,怕是不妥。”
楚令仪回头,望向那个孤零零站着、眼底满是茫然无措的小小身影,声音清浅却十分坚定。
“孩童本是无辜。我不过是带他回去,处理一下身上伤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