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楚母离宫后,楚令仪眼底始终萦绕着浅淡笑意,是入宫半年来极少有的松弛愉悦,整一日心境都轻快平和。母亲临别所言字字戳心,她心底已然彻底想通透。
既已然踏入后宫,终生再无退路,从前只求自保清净的心思太过天真。帝王恩宠是后宫立足唯一根基,她不能再一味疏离冷淡,非但要顺势承宠,更要彻底俘获萧若瑾的心,让他沉溺于自己,再也无法抽身。
暮色初垂,天光晕着柔和的黛色,关雎宫偏书房内窗明几净。楚令仪临窗端坐,执笔绘远山黛色。晚风掀动她垂落的鸦色青丝,几缕碎发贴在莹白如玉的侧颈,肌肤通透似羊脂暖玉,在残阳余光里泛着细腻柔光。她眉眼生得极绝,眼尾天然微微上挑,不是刻意媚态,是骨相自带的艳色,长睫纤长浓密,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浅浅扇形阴影,唇色是天然浅樱粉,未施粉黛便绝色动人。素色流云宫装衬得身姿纤秾合度,肩颈线条圆润优美,周身依旧是清冷矜贵的气韵,唯独眉眼间褪去往日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萧若瑾缓步走入书房,立于廊下静静凝望,未曾出声惊扰。他素来偏爱她这份静时温婉、艳而不自知的模样,世间美人万千,唯有楚令仪,静时清冷如月下寒玉,动时温婉勾人,骨血里藏着惑人的绝色。
楚令仪闻声抬眸,笔尖轻顿,从容起身屈膝行礼,声线清软婉转:“陛下。”
萧若瑾迈步走近,目光细细描摹她明艳眉眼,语气带着淡淡的玩味:“爱妃今日眉眼含春,瞧着心情极好。”
“托陛下恩典,臣妾得以与母亲相见,自然欢喜。”楚令仪抬眸望他,眼底笑意真切温顺,是从未有过的主动柔和。
萧若瑾垂眸凝着她莹润饱满的樱唇,嗓音低沉缱绻,尾音拖着慵懒的鼻音,暧昧意味十足:“那爱妃,打算如何谢孤?”
话音落下,楚令仪微微仰头,纤长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她眼睫轻颤,没有半分躲闪,微微踮起脚尖,柔软微凉的唇瓣极轻地擦过萧若瑾的下颌侧脸。
触感浅淡轻柔,如花瓣拂水,转瞬即逝。
这是入宫半年,她第一次主动亲近萧若瑾,从前所有亲昵皆是被动承受,从未有过半分主动,哪怕只是浅浅一触,也让殿内氛围瞬间升温,缱绻暧昧弥漫在空气里。
周遭值守宫人早已识趣,尽数躬身悄声退离,合上书房木门,隔绝内外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