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弦脸色微变:“殿下三思!永宸王刚立大功,此时动他,陛下一旦追查下来……”
“追查?”青王眼中血丝迸裂,“等他进了京,本王连被追查的资格都没了!快去!出了事本王担着!”
暗河深处,水汽氤氲的石室里,烛火映着三张各怀心思的脸。
苏昌河摩挲着指尖的玉扳指,嘴角勾着玩味的笑:“刚斩了北蛮二十万大军的七皇子,这买卖可真是暗河近年头一份的大单。依我看,雇主多半是天启城里那些坐不住的皇子吧?”
“正是青王。”苏喆将密信推到石桌中央,声音平淡无波,“天启那边刚传出消息,七皇子萧令宸晋封永宸王,不日将携幼弟归京。”
角落里的苏幕雨忽然抬眼,眸光冷冽如刀:“这单接不得。七皇子于国有大功,暗河虽为利往,亦当有底线。”
苏喆像是早有预料,又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巧了,这里还有一份单子——保永宸王萧令宸平安抵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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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昌河挑眉:“哦?这就有意思了。两边都找上门,咱们该取哪头的银子?”
“你们两个去一趟。”苏喆指尖叩了叩石桌,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不必真动手,却也不能白拿两份钱。去会会这位七皇子,装装样子便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保他的那位雇主,还特意嘱咐,要借机探探萧令宸的深浅。”
苏昌河与苏幕雨对视一眼,前者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后者则依旧面无表情,只缓缓点了点头。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规律的颠簸声。密闭的马车里,暖意融融,熏香袅袅。
萧令宸放下手中的舆图,伸手抚了抚幼弟额前的碎发,语气温柔得像化不开的春水:“怎么样?累了吗?”
萧北辰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脑袋往兄长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嗯……哥哥,我好累啊。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天启?”
“快了。”萧令宸轻笑一声,小心翼翼将他打横抱起,让他舒服地窝在自己膝头,“小北乖,累了就靠在哥哥怀里睡会儿,好不好?”
“好。”萧北辰立刻乖巧地闭上眼,小手紧紧攥住兄长的衣襟,像只找到安稳巢穴的雏鸟。
这些年在代州风霜里,萧令宸既是长兄亦是慈父,将这个幼弟护得密不透风。此刻马车摇晃中,萧北辰很快便呼吸均匀,而萧令宸始终保持着托抱的姿势,目光落在弟弟恬静的睡颜上,眸底漾着化不开的温情。
林间小道骤然被阴影截断,两匹快马横亘路中,骑士玄衣如墨,腰间佩着形制诡异的短刃。
“殿下,有人拦路!”白羽勒住缰绳,沉声示警。
身旁的白枳已按剑出鞘,冷喝:“来者何人?胆敢拦截永宸王车驾!”
玄衣骑士缓缓抬眸,左边那人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暗河送葬师,苏昌河。”
右边女子声线清冷如碎玉:“暗河,苏幕雨。”
马车车帘被轻轻掀开,萧令宸探身而出。他先低头看了眼车内熟睡的幼弟,动作轻柔地掖了掖被角,才缓步下车。月光落在他素色锦袍上,映得眉眼沉静如水:“说话轻些,我弟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