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越却依旧平静,只缓缓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先生,我是北离皇子,未来有无限可能,还有太多美好值得我去发现、去探索。”
言外之意,早已清晰——我不想见她,她也不配。
萧崇连忙打圆场:“先生,宣妃娘娘抱病已久,七弟和八弟许久未曾得见,生疏也是情理之中。”
宣妃当年与人私奔,满朝上下心知肚明,却无人敢说出口——此事关乎皇室颜面,怎可在大庭广众下提及?更何况,萧越看似平淡,周身气息却已沉了几分,显然是动了气。萧崇虽目不能视,却凭修炼的功法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谢宣自然也清楚内情,可他看着眼前的少年,总觉得探究不透——萧越年纪虽小,却极少外露情绪,将“喜怒不形于色”刻进了骨子里。这世上,似乎除了他弟弟萧羽,再没什么能让他真正在意的。他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稳重,学识、武功更是样样拔尖,可这份“完美”,反倒让人觉得不安。作为先生,谢宣总想探探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终于,萧越似是不愿再绕弯子,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谢先生,在我心里,母亲可以懦弱,可以平凡,可以出身低微,可以目不识丁——但她不该抛弃我们兄弟。既然选择生下我们,便该为我们的人生负责,哪怕为我们安排好后路也好。可她没有,在我们兄弟只有两岁、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时候,她抛下我们,任我们自生自灭。皇宫之中,不明不白、悄无声息死去的皇子公主,历朝历代还少吗?她的抛弃,与亲手杀了我们,又有什么分别?”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她与父皇——自古以来,婚嫁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是皇帝赐婚。她藐视皇权,一女二嫁,违反北离律法,弃父、抛夫、弃子,桩桩件件都有违公序良俗,所作所为本就不为世俗所容。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家族,不顾丈夫,不顾嗷嗷待哺的儿子,她的自由,是建立在我们的痛苦之上的。”
“可她忘了,自由从不是走出天启城就能拥有的。那样自私的人,等吃够了外面的苦,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不过,这也多亏了父皇,当初只册封她为宣妃,没直接宣布她病逝。”
最后,他轻轻落下一句:“等着看吧,这件事,且有的闹呢。”
这番话,萧越说得仿佛在讲旁人的故事,云淡风轻。可萧羽听着,却只觉得心疼——他与哥哥一母同胞,最清楚哥哥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心底早已是惊涛骇浪,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罢了。按常理,“子不言父母之过”,可此刻,竟无一人指责萧越——因为他说的,全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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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宣望着他,终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萧越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这场“抛弃”的受害者,没有半句情绪宣泄,只像平常上课讨论学问般,淡淡说出自己的观点。
“你不恨她吗?”谢宣忍不住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