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跟着霍无忧多年，亲眼见过她以“都城四公子”之名驰骋京华，冷静睿智、文武双全，更见过她在沙场之上浴血拼杀，凭一身铁血手段挣下“杀神”赫赫威名。那些年，她眉宇间总凝着化不开的沉郁，周身是生人勿近的凛冽。

青梧目光悠远，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怅惘与欣慰：“从前女公子活得太苦了，满门血仇压在肩头，连片刻喘息都不敢有。如今大仇得报，她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又拾回了本该属于她的女儿身，自然不一样了。”他顿了顿，声音放柔，“若不是霍家突遭变故，女公子本就该是都城里最明媚张扬的姑娘，是东汉那颗最耀眼夺目的明珠啊。”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青越的肩：“难得女公子此刻心境畅快，咱们别扰了她的兴致。去寻些吃食来，就在这附近等着，静候女公子的信号便是。”

青越重重一点头，眼底也漫上暖意：“嗯。”

霍无忧足尖点在船板上，转身时裙摆轻扬，皇室教养出的矜贵混着武将的利落，纵使戴着帷帽，也难掩通身清贵气韵。她望着气喘吁吁追来的萧若风，声音清泠带笑：“不过一炳剑，你追了这么久，就不累吗？”

萧若风扶着船舷缓气，目光却一瞬不瞬黏在她身上——他追的哪里是剑，分明是眼前这人。面纱下隐约可见的眉眼、说话时轻扬的语调，还有那份张扬又娇俏的模样，早已让他心湖涟漪不断。他竟没料到，看似娇贵的她，体力竟这般好，丝毫不输常年习武之人。

“姑娘，此剑乃是家传至宝，实在不能赠予姑娘。”萧若风语气恳切，眸中满是认真，“若姑娘偏爱好剑，不如与我同往剑心冢，在下愿为姑娘求一柄趁手的绝世好剑。”

霍无忧挑眉，只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人脾气温和得过分，连被抢了剑都不见半分恼意，倒让她的顽劣没了施展的地方。她轻哼一声，手腕一翻，昊阙剑便稳稳掷回他怀中：“算了，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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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径直踏上一旁的乌篷船，身姿优雅地落座，抬手拂了拂裙摆，一举一动都透着世家千金的端庄，却又藏着几分武将的洒脱。

萧若风心头一喜，连忙跟着上船，在她对面小心翼翼坐下，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她的身影，连呼吸都放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