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庚并不意外对方能看穿他的根脚。这老者只是一缕残魂，但生前境界极高，恐怕已触摸到此界巅峰。

“我从何处来不重要。”李长庚淡淡道，“重要的是，你在此地等什么？”

老者沉默片刻，叹道：“老夫乃上古‘天剑宗’最后一代宗主，剑无极。万年前，天剑宗遭逢大劫，举宗飞升失败，宗门崩灭，弟子尽殁。老夫拼死保住这枚剑道本源碎片，留此残魂，只为等一个传人，继承天剑宗道统。”

“飞升失败？”李长庚捕捉到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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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无极眼中闪过痛苦：“是的。万年前，老夫携全宗弟子，集七十二峰剑意，欲以剑破天，举宗飞升。然而……天路已断。”

他抬手一点，星空之中浮现出一幅画面。画面里，一座巍峨剑山冲天而起，山上有无数剑修御剑飞行，气势如虹。剑山顶端，剑无极持剑指天，万千剑意汇聚成一柄通天巨剑，欲要斩开天门。

然而，巨剑斩至半空，却被一层无形屏障挡住。屏障之后，隐约可见一条金光大道，但大道尽头，天门紧闭，门缝中渗出污浊黑气。

“天路断绝，天门紧闭。”剑无极声音苦涩，“老夫拼尽全力，也只斩开一道缝隙，却见门后……早已污秽不堪。那股污秽之气顺着缝隙涌出，沾染剑意，弟子们纷纷入魔，互相残杀……最终，全宗覆灭。”

画面中，剑山崩碎，剑修们双目赤红，彼此厮杀。剑无极仰天悲啸，自爆元神，才勉强将污秽之气封印，保住了这枚剑道本源碎片。

李长庚静静看着，心中了然。所谓“飞升之秘”，原来是天路断绝的真相。此界修士苦苦追求飞升，却不知天门早已关闭，门后更是出了大问题。

“你等传人，是要他继承你的遗志，重开天门？”李长庚问道。

剑无极摇头：“不。天路已断，天门已污，强行飞升只有死路一条。老夫等的，是一个能走出一条新路的人。”

他看向李长庚，目光灼灼：“你能一掌破九极剑阵，能不受剑道本源碎片诱惑，境界之高，已远超老夫生前。老夫想问……你可知，剑道之极，在何处？”

李长庚略一思索，缓缓道：“剑道之极，不在杀伐，不在防御，不在变化，而在……超脱。”

“超脱？”剑无极喃喃重复。

“剑斩万物，是为杀伐。剑护己身，是为防御。剑演万法，是为变化。但这些都是术。”李长庚负手而立，声音平静，“真正的剑道，当斩破虚妄，超脱束缚。斩断因果，超脱轮回。斩灭自我，超脱生死。最终……一剑破万法，一剑生万法，剑即是我，我即是道。”

剑无极浑身剧震，虚幻身影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消散。他眼中光芒大盛，又迅速黯淡，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剑无极苦笑，“老夫一生追求剑道极致，却始终困在‘术’的范畴。直到身死道消，留此残魂万年，才从你口中听到‘道’的真谛。”

他看向那枚剑道本源碎片，抬手虚引。碎片缓缓飞向李长庚。

“这枚碎片，蕴含天剑宗万年底蕴，七十二峰剑意尽在其中。老夫将它赠予你，不求你传承天剑宗道统，只求你……若有朝一日，真能超脱此界，请为我天剑宗万千弟子……看一看那天门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长庚接过碎片，点头：“可。”

剑无极释然一笑，虚幻身影开始消散：“多谢。最后提醒你一句……天路断绝并非自然，而是人为。老夫当年斩开天门缝隙时，隐约看到……门后有一双眼睛。”

话音落下，身影彻底消散。

星空幻境也随之破碎，李长庚重新站在剑心台上，手中多了一枚透明晶体。

四周，青岚子、白玉公子等人远远看着，不敢靠近。他们虽未看到幻境中的对话，却能感应到剑心台上那股沧桑悲凉的剑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深邃莫测的气息。

李长庚收起剑道本源碎片，并未立即炼化。这东西对他本体或许有用，但对投影之身来说，炼化反而可能引起世界排斥。

他转身，目光扫过远处众人，最终落在白玉公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