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斗了数十回合,不分上下。
赵元极的剑法刚猛凌厉,七星剑气纵横交错,在山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剑痕。
火里亦都罕的功法狂野诡异,苍狼虚影扑咬撕扯,将赵元极的剑气一次次化解。
山道上的碎石被剑气削飞,草木被劲风折断,溪水被激得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巨石上,阿拜亦都罕看着两人的激战,眉头微蹙。
她看得出,火里亦都罕虽然与赵元极斗得不分上下,可赵元极的剑法专克妖魔邪祟,火里亦都罕的功法偏重阴柔,时间长了,怕是要吃亏。
她双手抬起,掌心向下,虚按巨石。
“大地之息。”
低沉而悠远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阿拜亦都罕脚下的巨石微微震动,一圈圈涟漪般的纹路从她脚底向四周扩散。
空气中那股雨后泥土与草药的气息骤然浓烈起来,向火里亦都罕涌去。
火里亦都罕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脚下升起,涌入四肢百骸。
她的力量在增长,速度在提升,那些苍狼虚影变得更加凝实,几乎要凝聚成实体。
她嘴角上扬,眼中琥珀色的光芒大盛。
“苍狼逐月——天狼噬日!”
她双手合十,身后的苍狼虚影骤然凝实,一头巨大的苍狼从她体内冲出,张开血盆大口,向赵元极扑去。
那苍狼的虚影足有丈许高,灰白色的皮毛如钢针般竖起,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元极,獠牙外露,腥风扑面。
赵元极大惊,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七星剑上。
剑身上的北斗七星图案骤然亮起,七颗宝石同时发出耀眼的星光。
他双手握剑,高举过头,七道剑气在剑尖凝聚,合而为一。
“七星聚元!”
七剑合一。
一道粗如手臂的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与那头苍狼虚影撞在一起。
轰!
巨响震耳欲聋,整条山道都在颤抖。
剑气与苍狼虚影同时炸开,余波向四周扩散,将数丈内的碎石草木一扫而空。
离得近的几名黑衣人被气浪掀飞,撞在山壁上,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赵元极当场被击飞,重重撞在山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七星剑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石缝中,剑身嗡嗡颤抖。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受了重伤,内力紊乱,经脉刺痛,连抬手都困难。
火里亦都罕也倒退数步,胸口一闷,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她强忍着咽了回去,嘴角却还是溢出一丝血迹。
阿拜亦都罕连忙上前,双手按在她背上,青绿色的光芒在她掌心闪烁,温润如水,渗入火里亦都罕体内。
赵元极扶着山壁,艰难地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火里亦都罕,又看了一眼阿拜亦都罕,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两个上三品的萨满圣女,一个主攻,一个主辅,配合默契。
他一个人,不是对手。
他深吸一口气,提起残余的内力,伸手召回七星剑,身形一闪,向山崖上掠去。
灰袍在暮色中一闪,消失在嶙峋的岩石后面。
余下的黑衣人见供奉都跑了,哪里还敢恋战,纷纷转身逃窜。
鞑靼勇士们还要追,虎都铁木儿大喝一声:“别追了!收拢队伍,清点伤亡!”
山道上渐渐安静下来。
溪水依旧轰鸣,冲刷着岩石上的血迹。
暮色更深了,山谷里的光线暗淡下来,远处的山峰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轮廓。
阿拜亦都罕扶着火里亦都罕走回马车。
火里亦都罕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角那丝血迹还没有擦去。
阿拜亦都罕在她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皮囊,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给她。
火里亦都罕接过,吞下,闭上眼睛。
药力在体内化开,温热的暖流涌入经脉,修复着那些细小的裂痕。
马车外,虎都铁木儿的声音响起:“两位圣女,伤亡已经清点完毕。死了二十二个,伤了三十多个。黑衣人的尸体有二十多具,没有活口。”
火里亦都罕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继续赶路,在天黑之前走出磁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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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都铁木儿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马车缓缓启动,向山道深处驶去。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吱呀的声响。
暮色中,长长的队伍像一条受伤的蛇,在山谷中缓缓蠕动。
京师紫禁城。
文华殿内,暮色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方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殿中陈设简朴,紫檀木的书案上堆满了奏章和书籍,几案上的青瓷香炉里燃着淡淡的沉香,青烟袅袅,在寂静中缓缓散开。
宝庆公主坐在书案一侧,面前摊着毛大芳整理的那份文书。
她将齐王、代王、岷王的罪证一一说给太子听,说到齐王在青州豢养刺客、强占民田、擅杀平民、私自铸造钱币弓弩时,太子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说到代王在大同强抢民女、霸占良田、私设税卡、滥杀无辜时,太子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说到岷王在云南不把沐家放在眼里、甚至想夺取沐家的兵权和财权时,太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皇妹,这些……都确凿吗?”
太子的声音有些迟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在那份文书上扫来扫去,却始终不敢定在一处。
宝庆公主看着太子那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心中暗暗叹气,面上却依旧平静:“皇兄,这些罪证,毛长史查了许久,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
“齐王的那些事,青州府的百姓无人不知,地方官不敢报,是因为怕他。朝廷若是不闻不问,他在青州就要成土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