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的心中五味杂陈,有一丝寄人篱下的屈辱,有一丝不甘人后的愤懑,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期待。他想看看,那个男人的脑子里,究竟还藏着多少足以改变天下的东西。
“准。”
他提笔,只在竹简上,写下了一个字。
柴桑的船坞,迎来了它最忙碌的时刻。一座被单独隔开的巨大工棚里,孙尚香亲自坐镇,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工匠。最好的楠木被源源不断地运进来,纹理坚密,质地厚重;江东最有经验的船匠,也被从各地召集而来,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老手。
当孙尚香将那份来自洛阳的图纸,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时,所有的船匠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为首的老船匠,手指颤抖着指向图纸上那道贯穿船身的龙骨,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船?船底如此尖锐,如何保持平稳?船身这般狭长,岂不是一推就翻?”
质疑声此起彼伏,工棚里顿时乱成一团。
孙尚香没有解释,她只是拔出腰间的佩剑,“铮”的一声,插在面前的土地上。剑锋寒光凛冽,映着她冷冽的眉眼。“按图施工,违令者,斩。”
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整个工棚,瞬间鸦雀无声。
数月光阴,在斧凿敲打、木屑纷飞中悄然流逝。
一艘崭新的战船,终于静静停泊在了船坞之中。它与旁边的楼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船身并不高大,反而显得有些低矮,通体刷着黑色的桐油,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船身狭长优美,像一只栖息在水边的猛禽,蓄势待发。
它被命名为——飞鹘。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桅杆顶端,一根粗壮的横杆上,悬挂着的巨大石块。这便是萧澜在图纸上特别标注的——拍竿。
试航那日,孙权亲自到场。
一声令下,“飞鹘”如离弦之箭,猛地窜了出去。船身划破水面,速度快得惊人,在江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白色浪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浑浊的江水。旁边的楼船与之相比,竟笨拙得像一头蹒跚的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