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将舆图上“大将军府”的标记往中间推了推,指尖压得那处的纸微微发皱:“何进这几日正与袁绍、曹操商量,要召董卓的西凉铁骑入京。这是取死之道——董卓那厮,狼子野心,比十常侍更甚。他的三万铁骑一旦踏入洛阳,就像饿狼闯进了羊圈,届时非但救不了陛下,整个大汉的根基都要被他啃得稀烂。”
赵云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想起去年随公孙瓒在边境与西凉兵交锋的日子,那些骑着劣马、挥舞环首刀的胡汉杂兵,眼里从来没有军纪二字。
“可大将军府门禁森严,如何才能见到他?”赵云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听说何进近来只信袁绍的话,连主簿陈琳的劝谏都听不进去。”
“袁绍想借董卓的刀杀宦官,却不知自己引的是条毒蛇。”萧澜拿起案上的玉簪,在“袁绍”的名字上划了道痕,“我们得让何进明白,董卓入京之日,就是他大将军府血流成河之时。至于如何见到他……”
他看向吕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等师兄和淳于琼喝成了‘兄弟’,让他递个话,总比我们硬闯要容易得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赵云恍然颔首,目光里多了几分了然。
这时,萧澜忽然吹了吹烛火,室内的光线骤然暗了几分。他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件只能让烛火听见的秘密:“第三策,暗结忠良。”
“十常侍把持朝政,把尚书台变成了卖官鬻爵的市集,可朝中并非全是趋炎附势之辈。”他的指尖在舆图边缘轻轻点了点,那里写着“蔡邕”二字,“蔡中郎前日因弹劾宦官被罢官,此刻正在城南的客舍赋闲。此人忠正不阿,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若能得他相助,我们便能摸到朝堂的脉。”
吕布皱眉道:“一个被罢官的老臣,能有什么用?”
“师兄可知,去年陛下欲废长立幼,是谁带着三十位太学生跪在宫门前死谏?”萧澜反问,“是蔡邕的门生。他虽无实权,却能一呼百应。我们要做的,是在暗中与他联络,让这些散落在洛阳城的忠良之士,知道还有人在为大汉的气数奔走。”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玉上刻着“清节”二字,温润的玉质在烛光下泛着柔光:“这是当年太傅马日磾赠予蔡中郎的信物,你二人谁去?”
赵云上前一步,双手接过玉佩:“某去吧。蔡中郎素爱风雅,某带着这柄焦尾琴的仿品去拜访,或许能说上话。”他指了指案角那具桐木琴,琴身上还留着仿蔡邕焦尾琴的断纹。
三策说罢,室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吕布那颗向来急躁的心,竟在这茶香与烛火里渐渐沉静。他望着萧澜年轻却笃定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横亘在眼前的刀光剑影,似乎真的能被这三策一一拆解。
可骨子里那股狂性终究按捺不住,他猛地一拍大腿,方天画戟在地上顿得“咚”一声闷响:“谋划虽好,却太过繁琐!某愿带五十亲卫,今夜就闯西园营,直接杀到何进面前,他若不从,某便……”
“师兄要杀了大将军?”萧澜的声音陡然转冷,像块冰投入滚汤,“杀了他,谁来拦董卓?让袁绍那厮引西凉兵入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