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瞬间静了,陪坐的江东将领皆停了杯箸,目光齐齐聚向萧澜。这哪里是请奏乐,分明是无刀光剑影的较量——音律见心性,若萧澜奏不出好曲、意境浅薄,便会被看轻;若奏得好,才能真正让众人敬佩。
萧澜不推辞,起身走到古琴前盘膝坐下,指尖轻拂冰凉琴弦,感受着木质纹理与弦的张力。
“铮——”
清越琴音骤然响起,如泉水滴青石,瞬间穿透厅堂寂静。他弹的是《广陵散》,本是聂政刺韩王的悲歌,自带悲凉孤寂之意。
周瑜坐于席上,微点头,眼中带赞许——《广陵散》曲调复杂,能弹出七分意境已属不易,可见萧澜确通音律。
可渐渐,周瑜的脸色变了。
原本悲凉的曲调悄然转变,多了金戈铁马的凌厉。萧澜指法愈快愈烈,指尖在琴弦上翻飞,一个个周瑜从未听过的和弦与变奏倾泻而出,如疾风骤雨席卷厅堂。
那不再是刺客的悲歌,而是千军冲锋的呐喊、刀剑相击的锐响、战鼓擂动的轰鸣、士兵临死的嘶吼。无形杀气笼罩厅堂,烛火都似在颤抖,江东将领们脸色发白,下意识握紧腰间佩剑,仿佛下一秒就要陷入战场。
他们眼中的萧澜,不再是弹琴的将军,而是立于城楼、俯瞰沙场、挥斥方遒的战神,举手投足间能定千军生死。
曲终,弦音戛止。最后一个音符裹着浓郁血腥气,在空气中渐散,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啪!”
脆响打破沉默。周瑜手中酒杯不慎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酒液浸湿衣袍。他死死盯着萧澜平静的脸,俊朗眸子里第一次露出骇然——他从未想过,有人能将《广陵散》弹出这般杀伐决断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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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周瑜才找回干涩沙哑的声音:“此曲……有杀伐气,有霸王风。”
萧澜收回按在琴弦上的手,轻擦指尖,淡笑:“不过随性而弹,让公瑾见笑了。”
宴席继续,气氛却难回最初的温和。周瑜亲自起身,为萧澜斟满酒,姿态恭敬了许多,眼中轻视尽消,只剩深深忌惮:“将军胸中藏十万甲兵,瑜佩服。”
他放下酒壶,目光灼灼:“敢问将军,如今北方袁绍势大,坐拥四州;曹操虽败于将军,却仍有残部、根基未灭。将军以为,天下最终鹿死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