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
“袁绍貌似强大,坐拥青、冀二州,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实则外强中干,色厉内荏。”他的指尖在幽州版图上轻轻点了点,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切中要害,“他最忌惮的人,是谁?”话音未落,手指重重按在了地图上一个名字上——公孙瓒。
“白马义从,天下闻名,公孙瓒久镇幽州,与袁绍素有旧怨,当年界桥一战更是结下死仇。”他的手指顺着地图上的河流往下划,落在了河内郡的位置,“再看此处,张扬虽兵力不强,却占据河内要地,北连幽、并,南接中原,恰如一根钉子,牢牢扎在袁绍的侧翼。”
他抬起头,看向萧澜,那双病态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智慧,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将军只需遣一能言善辩之士,暗中联络此二人——许以重利,公孙瓒可许他战后分冀州之地,张扬可赠他粮草军械;再陈说利害,点明袁绍若灭了董卓,下一个要吞的,便是幽、并二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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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求他们真出兵相助,只需让他们做出挥师南下、逼近袁绍腹地的态势——”戏志才顿了顿,指尖在地图上敲了敲,“便足以让袁绍如芒在背,首尾不能相顾,再无暇盯着联盟、算计将军。”
帐内瞬间陷入死寂。吕布按在画戟上的手松了又紧,眼中露出震惊之色——他惯于沙场拼杀,从未想过,无需一兵一卒,仅凭几句话就能牵制住袁绍这等强敌。赵云擦拭银枪的动作也停了,抬眼看向戏志才,眸中多了几分凝重——这等于千里之外搅动风云的谋略,远超他对“谋士”的认知。
萧澜的目光也亮了。这一招釜底抽薪,正是他连日来心中隐约浮现的念头,却始终未能梳理清晰,此刻被戏志才一语点破,连细节都规划得明明白白,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的困局。
可戏志才的话还没结束。他收回落在北方的手指,缓缓移动,划过中原腹地的山川河流,最终停在了兖州的版图上。“袁绍被牵制,这联盟没了主心骨,自然就散了。”他看着萧澜,语气平静,却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将军脱身之后,欲往何处立足?”
萧澜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他知道,戏志才既然敢问,必然已有答案。
戏志才果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病弱的颓唐,只有一种智珠在握的从容:“今日曹孟德愤然离去,将军可知他为何如此?”见帐内众人都看向他,他继续道,“曹操是英雄,却也是个失了根基的英雄——他的兖州老家被吕布袭取,如今虽有兵马,却成了无根之萍,只能寄人篱下。此人胸怀大志,绝非甘居人下之辈,早晚要寻地立足。”
他的手指在兖州的版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整个兖州腹地:“将军何不顺水推舟,送他一份大礼——助他取回兖州。”
“什么?”典韦再也忍不住,失声叫道,满脸不解,“先生!曹操与主公虽有交情,可他也是一方诸侯,助他取回兖州,岂不是养虎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