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渊!”
“在!”
夏侯渊出列,抱拳肃立。
“你去执行。”
曹操的目光落在族弟身上,声音森寒,“若有不从者,杀无赦。”
“诺。”
夏侯渊领命,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化作了冰冷的服从。在这位枭雄的威压下,任何仁慈都显得苍白无力。
……
三日后。
通往邺城的官道上,哭嚎声彻云霄,惊飞了成群的鸦雀。
黑压压的人潮如同一条缓慢蠕动的黑色巨蟒,被曹军士兵用长矛与鞭子驱赶着,向北方挪动。那是一张张绝望的脸,写满了对命运的控诉。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地上,抱着士兵的腿苦苦哀求,希望能留下看护祖先的坟墓。回应他的,是冰冷的刀柄,重重地砸在他的额头,鲜血瞬间染红了花白的头发。
有抱着婴孩的母亲因为体力不支摔倒在地。她挣扎着想要护住怀里的孩子,可无情的人潮瞬间涌来。婴孩凄厉的哭声与母亲的悲鸣混在一起,却引不来丝毫怜悯。士兵们只是麻木地用长矛驱赶着后面的人,让他们从这对母子身上踩踏过去。
身后,是他们世代居住的家园。
此刻,正燃着熊熊大火。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滚滚浓烟遮蔽了太阳,将大地笼罩在一片灰暗的阴霾之中。那是他们的房子,他们的田地,他们的希望,正在被一把把烈火吞噬。
萧澜的大军抵达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人间地狱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混杂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令人作呕。道路两旁,是被遗弃的尸体,有的已经被烧焦,有的则是活活饿死。偶尔能看到几个奄奄一息的流民,趴在路边,用浑浊的眼睛看着这支威武的军队经过,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麻木。
张合与徐晃并马走在萧澜身后。
看着这一幕,两人的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
他们的脸上血色尽褪,双手死死地握着缰绳,指节发白。这就是他们曾经誓死效忠的主公?这就是他们为之奋斗的大业?为了保住权力,竟然不惜将治下的百姓推向深渊?
一种深深的羞愧与愤怒涌上心头,让他们几乎不敢抬头看萧澜的背影。
萧澜勒住战马。
赤兔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一声悲鸣。
萧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