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曹操已是笼中之鸟，外强中干！”

“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庞统每说一个字，素帛就抖动一下。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萧澜的心里。

那不是庞统的声音。

那是郭嘉的声音。

是那个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唯一能与他灵魂共鸣的声音。

是那个在弥留之际，依然心系天下、算计曹操的鬼才的声音。

萧澜伸出手。

起初，他的手在剧烈颤抖，指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但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卷素帛的瞬间，那股颤抖奇迹般地停止了。

他接过那卷承载着一个灵魂最后重量的素帛。

冰冷的丝绸触手，却仿佛带着一丝未散的余温。

那是郭嘉的体温。

那是智慧与忠诚的温度。

萧澜缓缓合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的悲痛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不是原本的平静，而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那是将悲伤彻底碾碎，揉进骨子里，凝结成的寒冰。

一种要将整个河北、整个天下都冻结的寒冰。

“奉孝。”

他轻声呢喃，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看着吧。”

他猛地转身，面向身后那些同样身披缟素、神色悲戚的将领。

张辽、张合、徐晃、典韦……

一个个皆是当世猛将，此刻却都低着头，不敢与主公对视。

萧澜的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传我将令！”

庞统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芒。

他知道。

那个无所不能、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主公，回来了。

“庞统！”

“在！”

庞统出列，躬身，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