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听见窗外呜咽的风声,如同在为这即将崩塌的王朝送行。
“父亲!”
性格最刚烈的曹彰忍不住失声叫道,双目圆睁,满脸通红。
“不可!我等宁可战死,也绝不屈膝投降!怎能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
曹操没有看他。
他的眼睛望着昏暗的房梁,目光涣散,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与苍天对话。
“求他。”
“保我曹氏一族。”
这不是命令。
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们的哀求。
是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英雄,在穷途末路时,为了保全血脉,不得不放下所有骄傲的、最卑微的选择。
曹丕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
父亲不是在投降。
他是在用自己最后那点残存的价值,用这枚象征权力的印绶,为他们换取一条活路。萧澜仁厚,若交出战利品,或许能看在惺惺相惜的份上,放过曹氏族人。
曹丕深吸一口气,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儿……遵旨。”
曹操挥了挥那只枯瘦的手,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都下去吧。”
“子建,留下。”
众人怀着复杂而沉痛的心情,缓缓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房间里,只剩下曹操与他最疼爱的三子曹植。
曹操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指了指床下的一个暗格。
“打开。”
曹植依言,颤抖着手打开暗格。
里面放着的,不是兵书战策,也不是金银财宝。
是一卷被细心保存、用锦缎包裹着的竹简。
曹操的眼中,忽然绽放出一丝奇异的光彩。
那光彩中,没有了死亡的恐惧,没有了权力的欲望。
那是他一生都在追逐的火焰,是他灵魂深处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此乃……‘求贤令’手稿。”
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却清晰地回荡在曹植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