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流亡第三年

发癫的日子 胖脑斧 2133 字 6个月前

“仇恨,可以凝聚人心,亦可焚毁理智。”他们在燕国整整停留了一年。这一年,是赵政心智与混沌珠力量发生质变的一年。他从一个学习生存和知识的流亡者,开始向着一个能够感知并试图驾驭“民气”与“国势”的潜在统治者蜕变。燕地的风霜与仇恨,如同最猛烈的淬火剂,将他这块璞玉锤炼得愈发坚硬、冰冷,且锋芒初露。

小主,

当燕地的冰雪再次开始消融时,赵姬知道,是时候离开了。他们悄然离开了武阳,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赵政回头,最后望了一眼笼罩在易水寒烟中的燕下都。他知道,这片土地孕育的仇恨与决绝,已被他胸前的混沌珠,以及他日益冰冷的心,一同带走。未来,或许有用得上的一天。

公元前254年,秦昭襄王五十三年

天下来宾。韩桓惠王入秦朝。魏委国听令。

---

离开燕地弥漫的悲壮与肃杀,一路向东,空气逐渐变得湿润温和,田野也变得富庶丰饶。齐国的疆域,像是被天公格外眷顾,桑麻遍野,鱼盐之利冠绝天下。还未抵达临淄,那股属于海岱之间的泱泱大风,便已透过繁华的商路和往来士人宽博的衣袍隐隐传来。

赵姬带着赵政,这次扮作慕名前来稷下学宫游学的士人母子。她用仅剩的积蓄购置了两身略显陈旧但浆洗得干净的儒生服,让赵政穿上,自己则作妇人打扮,收敛了所有在山林和韩魏燕三国磨砺出的锐气,努力融入这片文教昌盛之地。

临淄城的恢弘与富庶,超出了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都城。“车载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传闻不虚。城郭广阔,街道纵横,市列珠玑,户盈罗绮。与魏国大梁的规整、燕国武阳的雄浑不同,临淄充满了一种自信、开放甚至略带奢靡的气息。空气中混杂着海风的咸腥、脂粉的香气、酒肉的馥郁,以及无处不在的、清谈辩论之声。

他们在稷学宫附近一条相对清净的巷弄里,租下了一间小小的院落。推开窗,便能望见学宫那巍峨的门庭和不时进出、高冠博带的学者身影。

这一年,是赵政流亡生涯中,最为“平和”却也最为“汹涌”的一年。平和在于,他们无需再为生存搏杀,无需时刻警惕追兵,齐国对他们这样的“游学士子”颇为宽容。汹涌在于,混沌珠在临淄这座思想碰撞的熔炉里,仿佛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的智慧海洋,变得前所未有的“贪婪”。

赵姬依旧负责维系生计与打探消息。她在市集租了个小摊位,售卖一些自己编织的葛履和从海边贩来的廉价贝饰。她沉默寡言,却总能恰到好处地迎合顾客,生意勉强糊口。更多时候,她竖着耳朵,从市井流言和往来士子的只言片语中,拼凑着齐国朝堂的动向,以及稷下学宫内各家学派的消长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