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026

发癫的日子 胖脑斧 1645 字 7个月前

李承乾垂首听着,心思却全在“观察”上。他“看”着孔颖达说话时,那靛蓝色波纹如何随着话语的抑扬顿挫而微微荡漾,那些银线如何亮起、串联、构建出宏伟的道理殿堂;他也“看”着那丝灰黄色的疲惫,如何在他目光扫过自己平静无波的脸时,悄然加深一丝。

当孔颖达提到“昔太宗有言,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殿下当以此为鉴”时,李承乾忽然抬起眼,看了孔颖达一下,用一种近乎天真的、带着点疑惑的语气,轻声问:

“太傅,那如果……镜子本身,是碎的呢?或者,照出来的,不是穿衣的人,是别的什么东西呢?”

孔颖达的话戛然而止。他锐利的目光猛地钉在李承乾脸上,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挑衅、顽劣、或是真正的困惑。但李承乾的眼神很干净,清澈见底,只有那一点点恰到好处的“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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靛蓝色的波纹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那些银线出现了短暂的紊乱,那丝灰黄色骤然加深。孔颖达花白的眉毛蹙起,显然,这个问题超出了他准备好的、关于“以史为鉴”的标准答案范畴,且隐隐触碰到了某种他不愿深究的、关于“真实”与“表象”的边界。

“……镜子破碎,便失其用,需重铸磨砺。”孔颖达沉吟片刻,选择了一个最稳妥、也最符合“道理”的回答,“至于所照之物……心正则影直。太子当先修己身,则外物自不能惑。”

很标准的回答。避开了问题的实质,回到了“修身”的出发点。

李承乾“哦”了一声,重新垂下头,不再说话。心里却对孔颖达的“波纹”反应感到满意。一次微小的、言语上的“试探”,成功引起了这位古板太傅“道理框架”的短暂震荡和情绪波动。这证明,即便是如此坚固的“道统波纹”,也并非无懈可击。

首次“讲学”在一种略显沉闷和微妙的气氛中结束。孔颖达离开时,背影挺直,但李承乾“感觉”到,那靛蓝色波纹边缘的灰黄色,似乎比来时更浓郁了几分。

接下来几日,是另外几位太子少傅、讲官的轮流“试讲”。他们的“波纹”各有特色:有的圆滑世故,靛蓝中掺杂着讨好的土黄色(试图与名声不佳的太子保持安全距离的同时,又不敢怠慢);有的年轻气盛,波纹是锐利但略显单薄的银白色(急于表现,引经据典却略显浮夸);还有的则近乎麻木,波纹是黯淡的灰蓝色(例行公事,敷衍了事)。

李承乾对所有人都维持着表面的安静与偶尔恰到好处的、不偏离孩童认知范围的提问。暗地里,则像采集标本一样,仔细记录、分析着每一位老师不同的“波纹”特征、反应模式、情绪弱点。这些都是未来可能的“实验材料”或“干扰节点”。

数日后,王德再次到来,带来了新的安排:为免太子独学无友,过于孤僻,特选派三位侍读,不日将入崇文馆,与太子一同读书习字。

侍读?李承乾抬起眼。新的“棋子”要入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