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032

发癫的日子 胖脑斧 2819 字 7个月前

孔颖达今日讲授的是《论语·学而》篇。老先生厚重的靛蓝色“古籍波纹”铺展开来,声音沉稳地讲述着“学而时习之”的道理。长孙冲的银白色波纹立刻进入高度吸收状态;杜荷努力集中精神,火红色波纹微微起伏;房遗直的靛蓝色波纹平稳映照;李承乾则一如既往,意识分作两半,一半跟随课堂,另一半,则牢牢锁定在新来的“小玩具”身上。

李泰被安排坐在李承乾下首的一个特制小蒲团上,面前放着一方更矮的小几,上面摆着描红的本子和特制的小毛笔。他努力挺直小身板,试图模仿兄长们听讲的样子,但四岁孩童的注意力极限很快到来。孔颖达的声音对他而言如同天书,那些笔画复杂的文字更是如同鬼画符。起初的新鲜感过去后,他的乳白色波纹开始出现“散逸”的迹象。

李承乾“看”到,那团光晕中活泼的浅金色线条开始不安分地扭动,飘向窗外一只啁啾的麻雀,飘向矮几上砚台奇怪的气味,飘向李承乾袖口一道不起眼的织金纹路……而代表“无聊”和“困惑”的淡灰色雾霭,则开始在光晕边缘滋生。

李泰的小手无意识地抓挠了一下自己的小髻,又偷偷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里开始蒙上一层水汽。

孔颖达显然注意到了这位新学生的心不在焉,但他对这位备受宠爱的嫡次子显然比对当年的杜荷更有耐心,只是将目光微微扫过,并未出声训斥。

李承乾却忽然动了。

他并非转头或说话,而是极其自然地,在孔颖达讲解完一段,稍作停顿时,将自己面前一张写满字的宣纸,轻轻往李泰的小几方向推了推。纸上是他方才随手默写的《千字文》片段,字迹端正清晰。

然后,他用只有李泰能听到的、极其轻微的气音,说了两个字:“看字。”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刻意的亲近,甚至没有看李泰一眼,仿佛只是一个无心的、兄长对幼弟的随手关照。

李泰正百无聊赖,闻声下意识地看向推过来的纸。那些墨色的、整齐排列的字块,对他而言依然陌生,但太子哥哥主动递过来的动作本身,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乳白色的光晕猛地一振!淡灰色的“无聊”雾霭被驱散,活泼的浅金色线条如同被磁石吸引,全部“聚焦”向那张纸,以及……纸的主人。光晕中代表“好奇”的浅金色骤然亮起,还掺杂了一丝“被关注”的、受宠若惊般的淡粉色,以及一点点对“兄长”这个身份本能的依赖与信任。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纸上的一个字,又飞快地抬眼看了看李承乾的侧脸,见太子哥哥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孔颖达),似乎并未在意他的小动作,胆子便大了些,开始用手指顺着字的笔画,笨拙地描摹起来,小脸上露出了专注而新奇的神色。

一次极其微小的、看似不经意的互动。却成功地将即将“脱轨”的幼儿注意力,重新引导回了“学习”相关的轨道上,并且,在李泰那纯净的“波纹”中,刻下了一丝对“太子哥哥”初步的、积极的印象。

李承乾“感知”着李泰“波纹”的变化,心里那片荒原掠过一丝冰冷的满意。很好。反应符合预期。易于引导,容易建立初步的“联系”。而且,这种引导完全自然,毫无痕迹,即便落在孔颖达或其他人眼里,也不过是兄长对幼弟的一点寻常照拂。

接下来的日子,类似的“微小引导”时有发生。当李泰习字手酸皱眉时,李承乾会“恰好”调整一下自己的坐姿,让李泰能看到他如何正确握笔(虽然李泰依然学得歪歪扭扭);当李泰被某个典故中的神怪故事吸引(孔颖达偶尔为之),眼睛发亮时,李承乾会在他目光转过来时,几不可察地微微点头,仿佛在无声地认可这种“兴趣”;当李泰因为某个字总写不好而沮丧,乳白色光晕泛起懊恼的暗红色时,李承乾会“无意中”让自己的笔滚落到李泰脚边,制造一点小小的、需要帮忙的“意外”,分散他的负面情绪……

所有这些“干预”,都控制在最细微、最间接、最合乎“兄长”身份的范围内。没有言语的教导,没有肢体的接触,只有眼神、动作、气音、以及恰到好处的“存在感”引导。如同一双无形的手,在最轻柔的力度下,悄然拨动着李泰那架刚刚开始调试的、名为“认知”与“情绪”的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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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是显着的。李泰对“太子哥哥”的依赖和亲近感与日俱增。他的乳白色波纹中,属于李承乾的“印记”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种混合了好奇、信任、模仿欲和一丝懵懂崇拜的淡金色光带,与李承乾那片冰冷“虚无”的波纹之间,建立起了一条虽微弱却稳定的“连接”。

李承乾乐在其中。这比操控那些心思复杂的成年人或半大少年有趣得多。李泰的反应更直接,更纯粹,反馈也更即时。他像一个得到了最新型号、交互界面极其友好、且自带丰富情绪反馈的“智能玩具”的玩家,享受着每一次“输入”后,“玩具”给出的生动“输出”。

他开始尝试更复杂的“测试”。

一次午后习字,李承乾“感知”到长孙冲的银白色波纹因为某个字的笔法与孔颖达稍有分歧(长孙冲认为另一种写法更古雅),而产生了轻微的“滞涩”和不认同。而杜荷则因为写坏了一张纸,正烦躁地用笔杆戳着桌面,火红色波纹跃动着不耐烦的亮橙色。

李承乾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将注意力放在正在努力描“人”字的李泰身上。四岁的孩子手腕无力,“人”字写得像两根歪倒的柴火棍。李泰的小脸绷得通红,乳白色光晕里懊恼的暗红色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