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气运……系于……尔身……谨守……成规……远……怪力乱神……”
他死死盯着李治,直到年轻的太子哭着用力点头,才仿佛耗尽最后一丝精力,缓缓阖上眼睛。一代雄主,贞观天子,就此龙驭上宾。
他的遗诏中,再无只字提及那个曾寄予厚望、后又恐惧至深的长子。仿佛那个人,连同那场可怕的“天镜”预警,从未在他的生命与帝国蓝图中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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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新旧唐书关于李承乾的记载,果然依循了李世民定下的基调。一个因身体残疾和心理扭曲而走向荒唐、最终谋反失败的废太子形象,被牢牢钉在史册中。
只有极少数隐秘的野史笔记,或家族口耳相传的禁忌传说里,还残留着些许碎片化的、难以理解的记载:
有说废太子被幽禁至死时,宫人听见殿内常有“似哭似笑,又似与虚无对话”的喃喃低语。
有说其下葬时,棺椁异常沉重,且以特殊金属熔铸封死,葬地非陵非塚,而是一处风水极为古怪、专门用于“镇厌”的绝地。
还有更荒诞的,说其墓中无尸身,只有一袭太子衣冠,包裹着一块触之冰冷、非金非玉的黑色奇石,石旁散落着烧焦的丝绦。
当然,这些都被主流嗤为无稽之谈。
而那面曾照出末世景象的“天镜”,那场令整个贞观朝廷魂飞魄散的“正史观影”,则彻底湮灭在官方史书的笔墨与时间的尘埃之下,成为唯有极少数挣扎于梦魇边缘的灵魂,或在解读某些支离破碎、充满矛盾的考古发现时,才会偶然触及的一丝冰冷战栗的余烬。
煌煌大唐,沿着修正后的历史轨迹,继续前行。
盛世的光辉之下,无人知晓,一个可能截然不同的、染满混沌与绝望的终结,曾在某个春日的上午,如此清晰而恐怖地,映照在天穹之上,也深深烙在了一位帝王和一个时代的命运拐点处,然后,被最决绝的手段,埋进了永夜。
只是,在那被遗忘的陵外绝地深处,冰冷的黑暗中,是否真有一块黑石,仍在无声地吸收着时光,其内里,是否依旧悬浮着三颗光泽诡谲、仿佛封印着某个消亡世界所有哀鸣的珠子?
无人知晓。
也无人,敢再去探寻。
(正史观影篇 ·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