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世翁可是当过宰相的人,他连这点体面都不给?”
苏行冲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祖父说,此人骄横,不可与争。当日杖责之后,祖父一言不发,只当没这回事。”
苏遁听完,目光微凝。
他沉声道:“吕温卿行事如此肆无忌惮,连前宰相的体面都不顾,眼中必定没有法度。这样的人,违法逾矩的事绝不止一桩两桩。”
他看向苏行冲,目光锐利了几分:“行冲兄,你可听说过吕温卿有什么违法犯纪之举?
或者,他与江淮官场上的其他人,有没有结下什么私怨?”
苏行冲想了想,道:“祖父不与我讲这些,我也不甚清楚。倒是听人说,吕温卿不喜欢坐衙理事,最爱在江淮两浙各处巡视。
每次出巡,排场极大——十几艘官船浩浩荡荡,船上载歌载酒,好不威风。”
苏过惊讶道:“十几艘官船?他一个发运使,哪来这么大的排场?”
苏适接口道:“这不合规矩。宰相级别的官员出巡,调用的官船不得超过八艘;执政官不过六艘。
像吕温卿这样的发运使,按‘两制条例’,差船数额不得超过四艘。若他真用了十几艘,便是违规超用。”
苏遁问苏行冲:“吕温卿每次出行都派用十几艘官船吗?”
苏行冲道:“是不是每次,我不敢断定。但有一回,我在瓜洲渡亲眼见过——
船帆遮天蔽日,前前后后十余艘,浩浩荡荡,远远就能认出是他的仪仗。”②
苏遁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透着一股冷意:“眼下吕温卿不是要来宜兴吗?正好,我们便亲眼看看他的排场。”
他转向苏过,语气变得沉稳而笃定:“六哥,吕温卿若来常州巡查,常州知州廖正一必得出面接待。
我需要你今夜赶去常州,提前与廖知州通气。
趁着接待的机会,暗中搜集吕温卿违法犯纪的罪证。”
苏过皱眉道:“廖正一虽然与苏家有些交情,可如今苏家的境况有目共睹。
朝中新党得势,吕惠卿虽然不在朝中执政,却也在边镇做着节帅,势力不小。
廖正一恐怕未必愿意押上自己的仕途,跟苏家合作对付吕温卿、得罪吕惠卿。”
苏遁摇了摇头,声音沉稳:“六哥去了,就是要让他明白——
他不是在帮苏家,是在帮他自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廖知州当年在馆阁受父亲提携,这份渊源断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