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高俅何德何能

苏遁抬头看着高俅:“你去门外拿。”

高俅明白他这是不想让蔡婶进来,忙起身出门,又关上门,方看向蔡婶。

蔡婶手里提着一个木桶,桶里装了一大块冰块,正冒着丝丝凉气。

“蔡婶,这是?”高俅惊讶发问。

蔡婶笑道:“这是找寺里定的冰。天气热了,书房里放着冰块降温,小郎君也能静心读书写字。”②

高俅忙道:“这冰一般什么时候送来?以后我去门口拿吧,这么重,太劳烦蔡婶了。”

蔡婶忙道:“不打紧不打紧,我可有把子力气。”

又告诫道:“你既然是小郎君的伴读,便专心陪小郎君读书,不用多管闲事这些杂事。”

高俅只能应是,又谢过蔡婶,放把冰桶提了进去,放到苏遁身边不远不近的地方。

近了,怕太寒凉,远了,又怕没冷气。

苏遁只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继续作画了。

高俅也继续着捣碎、水磨、水飞分色的流程。

有了冰块,房间果然凉快了许多,再没有那股燥热了。

高俅心中暗想,自己这可是掉进福窝了。

时间在色彩的交融中流逝,午时很快到了,蔡婶在外面喊吃饭。

苏遁搁下画笔,细细指导高俅如何清洗画笔,又让其将已经沉淀分层的颜料拿到院子去暴晒。

一同走出书房,苏遁仿若漫不经心地问道:“我会画这‘油画’的事,爹爹不知。若他问起,你会说么?”

高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结结巴巴:“小……小的自然不敢多嘴!”

背上已沁出冷汗,小郎君这是在,试探自己对他的忠心?

午后的书房终于有了课业的气息。苏遁铺开书本和纸笔,准备抄书,高俅立即有眼力劲地上前磨墨。

苏遁拿起毛笔,正欲写字,突然抬头问道:“昨天你说,只读到《孟子·公孙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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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高俅忙答,“小的只粗读过《孝经》、《论语》和半部《孟子》,便因家贫辍学了。”

苏遁起身,从书架上找出一本书,递给高俅:“拿着继续往后读吧!”

高俅接过一看,正是《孟子 公孙丑》卷,他有些吃惊,看来,小郎君对书架上的书熟悉得很,不然哪能一瞬就找到想找的书?

苏遁复在书桌前坐下,看似随意问道:“你之前说想继续读书,为的什么?也想考个进士?”

高俅捧着书,脸上浮现出苦涩的自嘲:“小的岂敢有此妄想?只盼多识些字,懂些道理,日后能在哪处衙门觅个书吏的差事,混口安稳饭吃,就心满意足了。”

苏遁提笔蘸墨,嘴角弯起一个奇异的弧度:“既做了我的伴读,志向不妨大些。太尉之位,也未必不能想。”

太尉?!高俅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只觉荒谬至极。

苏遁却已不再解释,只淡淡道:“坐下看书吧,有不懂的就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