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明面撕破脸,但实际上,两人都心里明白,过去的朋友,已成了如今的政敌了。
中书侍郎傅尧俞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傅尧俞在熙宁年间,曾因反对王安石被贬为平民。同在反王安石阵营,又都酷爱书法,兴趣相投,两人经常唱和诗词,交流书法作品。
但在元佑元年,司马光主政时,因为苏东坡上疏反对废除免役法,遭到傅尧俞反感。
毕竟,傅尧俞都曾经被王安石一撸到底,贬为平头老百姓了。自然是深恨王安石,对司马光“尽废新法”是拍掌叫好。
苏东坡却跳出来说王安石的“免役法”应该保留,傅尧俞无比愤怒,于是,借着当时台谏官的官职,对苏东坡一顿的猛烈攻击,两人由此交恶。
同知枢密院事韩忠彦,是神宗朝宰相、魏郡王韩琦长子。
韩琦对苏家有提携之恩。
当初,苏洵以布衣之身名噪汴京,韩琦经常邀请他到家中聚会。嘉佑六年(1061年)七月,又是韩琦举荐苏洵为霸州文安县主簿,才让苏洵未中进士而当官。
甚至,在后来苏辙在参加制科考试前生病了,韩琦还帮忙上书仁宗皇帝,请求制科延期举行,才让苏辙得以顺利参加考试。
如此重恩,苏家也一直铭记在心。苏轼与韩忠彦年龄相仿,熙宁年间也互有往来。熙宁八年(1075),韩琦去世,苏轼还应韩忠彦之请,作《醉白堂记》一文纪念。
仍旧是因为“免役法”的事,两人基本断交了。
只能说,在这种非此即彼、非黑即白的政治环境中,苏东坡的“实事求是”太“不合时宜”了!
要拜访的两家,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大防,是这条街唯一的常青树,从元佑元年拜相,就一直住在这里。
吕大防和弟弟吕大钧与苏轼、苏辙同年中进士,为“同年”,多年来颇有往来。又吕大防为人憨直,不结朋党,是以,与苏东坡仍旧保留着交情。
尚书左丞,苏颂,与苏家同是苏味道后人。苏洵在世时,两家叙了同宗,往来密切,苏轼苏辙称其为世叔,苏遁要称其一声“世翁”。
吕大防为左相,地位更高,自然要先去吕家。
门房通传后,吕府老管家堆着笑将父子俩迎进花厅,上了茶点:“相公还在午憩,劳苏学士稍候…”
苏轼喝了两盏茶,见吕大防还没来,也不再端坐着了。起身踱步,在院子里溜达着。
苏遁自然跟着。不然,板正地坐在椅子上,跟受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