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朕的目光，是星辰大海”，如同在沸油中投入了一滴水。

整个弹幕，彻底炸裂。

【！！！！】

【我操！星辰大海！这是碳基生物能说出来的话吗！】

【格局！陛下我求你了！快把你的格局收一收！我的天灵盖快被你掀飞了！】

【这就是男频！看见了吗小仙女们？你们的女主还在后院撕逼，我们的暴君已经要征服宇宙了！】

【皇帝x！不够！根本不够！谁给朕一把歼星炮，朕要给陛下炸个天大的烟花！】

打赏特效几乎覆盖了崔健的整个视野。

无数的“皇帝”虚影在他身后加冕，成群的“星际战舰”模型从他头顶呼啸而过。

观众们的狂热，通过系统，化作了几乎要撑爆他身体的庞大能量。

崔健闭上双眼，贪婪的感受着这一切。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端坐在由星辰残骸铸就的王座之上。

脚下，是遮天蔽日的黑色舰队。

他的暗影军团踏过一颗又一颗星球，将印着黑色龙旗的战旗，插遍每一个陌生的星系。

那些千奇百怪的外星文明，无论是虫族、神族还是机械生命，都在他的军团面前瑟瑟发抖。

他将成为宇宙的唯一主宰。

宇宙的……

主宰。

崔健想象中的兴奋，在达到顶点的瞬间，突然熄灭了。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那股让他血脉贲张的狂热，迅速的褪去，剩下的，又是那种熟悉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吞噬的巨大空虚。

土。

太土了。

而且，听起来好麻烦。

征服星球，那得考虑多少事情？

后勤，能源，补给线，战损比，科技树……

那已经不是征服的快感了，那是上班。

是最高级的社畜。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冰冷的石头和数据。

纯粹的物理征服，格局，还是太小了。

崔健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亢奋和豪情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副瘫在龙椅上，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懒散模样。

“不够。”

他轻轻的说。

“还不够刺激。”

这两个字，仿佛一盆冷水，浇在了狂欢的弹幕上。

【啊？】

【什么玩意儿？星辰大海还不够刺激？】

【陛下，你这是飘了啊！你知道光一个银河系有多大吗？你三十万暗影军团撒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我怀疑暴君又在整活了，但我没有证据。】

崔健没理会弹幕的疑惑。

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征服宇宙有什么意思？

哪有看别人辛辛苦苦搭好的舞台，被自己一脚踹翻来得好玩？

哪有看那些自以为是的“天命之子”，在发现自己的人生剧本，不过是自己手中的玩物时，那张精彩的脸，来得有趣？

他要的，是温度。

是情绪。

是狗血。

是那些故事本身，被他撕得粉碎时，发出的哀鸣。

他缓缓的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片璀璨的星图，轻轻的摇了摇。

“……不对！”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然。

观众们都愣住了。

崔健从那黄金台阶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宫殿的最边缘，俯瞰着脚下的云海与星图。

“星辰大海，那是凡夫俗子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