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庆想说自己可以造一座有药圃的宫殿,想说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可看着她映着月色的眼眸,所有话都哽在喉间。最后他们并肩坐在晒药台上,像两个寻常的采药人般聊到东方既白。
从此御案上多了一个粗陶小瓶,里面装着晒干的忍冬花。每当伏庆批阅奏折到深夜,总会不自觉地摩挲瓶身——那里藏着他一生最接近平凡的梦境。而城南药铺里,闵芸的绣绷上渐渐多出些龙纹图样,又在无人时悄悄拆成丝线。
史官笔下,这段往事不过寥寥数语:“景和三年,帝微服访民间,后乃止。”唯有太医院记载,那年之后,御用药方里总多了一味安神的合欢花。
在分别的那个黎明,伏庆将闵芸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晨露沾湿了他的衣袖,却浇不灭他眼中的炽热:“等我,终有一日,我要让这天下容得下我们的相守。”
闵芸仰起脸,让第一缕朝阳映在泪痕未干的脸上:“我会守着这片药圃,看花开花落。若真是天意,连南飞的雁都会为我们指路。”
深宫岁月如刀,每一次朝堂博弈都让伏庆的眉宇间多一分凌厉。可每当夜深人静,他摩挲着那个装着忍冬花的粗陶瓶时,眼底又会泛起温柔——那是他在权力漩涡中唯一不愿妥协的执念。
而在城南的小院里,闵芸的草药长得愈发茂盛。她总在晾晒药材时望着宫墙的方向,将思念编进新采的安神香囊。过路的货郎都说,这姑娘配的香囊有奇效,能让人梦见最想见的人。
当伏庆终于肃清朝堂那日,他策马穿过朱雀大街时,惊飞了一群白鸽——就像多年前他们初遇时那样。
药圃的篱笆门前,闵芸正弯腰修剪一株山茶。听到马蹄声,她握剪刀的手微微一顿,却不敢回头。直到那个日夜思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朕来取当年那束没带走的野花了。”
阳光穿过他们之间浮动的尘埃,在青石板上投下交叠的身影。这一刻,所有蛰伏的岁月都化作春风,吹开了命运早早埋下的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