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突然安静。角落里断了手的火头军突然哽咽——他认出这是家乡蒙学的字迹。三个月前北狄洗劫村镇时,私塾先生把孩子们藏进地窖,自己抱着《三字经》的刻板被乱箭射死在门框上。

次日清晨,巡营的龙华月发现伤兵们自发凑钱,用缴获的北狄银币熔了块匾,上书骨血书院四字。最顽固的老兵正在匾下教小兵认字,缺了食指的右手握着炭笔,把女子可立户描得工工整整。

铸器坊里热浪灼人,二十名铁匠娘子正在分解北狄重铠。突然的一声,老师傅的凿子在可汗金冠上迸出火星。

里头有夹层!

苏沉璧用匕首挑开鎏金层,薄如蝉翼的羊皮地图飘落。那明指尖掠过地图上朱砂标记,突然冷笑:难怪北狄骑兵总能找到粮仓——某些人送的可不是普通礼物。

地图背面,户部的紫泥印赫然在目。更触目惊心的是边角处女子绣花般的字迹:三月初七,送陈粮三十万石至苍云关——分明是已故端敬皇后的手笔。

熔了。苏沉璧突然将金冠掷入炉中。烈焰吞没王权的瞬间,工匠们看见她往熔液里投了块黑铁——那是五公主生前戴的禁步,上面宁死不和亲的刻痕在铁水里久久不散。

三天后,新铸的钟悬挂在城楼。晨光中可见钟体内侧布满细密纹路——那是用金冠熔液浇铸的《新政十疏》全文,每当钟声响起,音波震荡下文字会在阳光下投出流动的光影。

又是一年芒种,潼关外的麦浪翻涌如金色海洋。农妇周大脚带着女儿在田垄间除草,锄头突然地磕到硬物。

娘!是箭头!小姑娘挖出个生锈的箭簇,却发现上面缠着褪色的红绳——正是当年火头军绑在箭尾区分敌我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