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趁乱退出殿外,提起裙摆向乐坊疾奔。秋风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远处宫墙上已见刀光剑影。转过回廊时,一枚流箭擦着她耳畔飞过,钉入朱红廊柱,箭尾犹自震颤不已。
乐坊内出奇地安静。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海潮气息扑面而来。沧溟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银发如瀑垂落腰际,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你迟了三分。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如深海般沉静。
那明顾不上解释,目光被他手中之物牢牢吸引——那是修复完整的海皇琴。琴身通体流转着幽蓝光芒,龙凰佩镶嵌其中,一半如烈火灼灼,一半似深海幽幽。仅仅是注视着它,那明耳中便响起潮汐的韵律。
北境王果然反了?沧溟转身,异色瞳孔在暗处微微发亮。
那明点头,心跳如擂鼓:比预计的早了一刻。
他唇角微扬,将海皇琴递来:那便按计划行事。
指尖触及琴弦的刹那,一股陌生而熟悉的暖流自指尖窜入那明四肢百骸。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母亲教她的那首古老曲调。琴弦颤动,第一个音符跃出时,整个乐坊的空气都为之一震。
琴音清越,如珠落玉盘,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魔力。它穿透墙壁,越过庭院,在皇宫上空回荡。那明闭目弹奏,感受着音符化作有形之力向外扩散。
宫墙外的厮杀声突然变了调。黑鳞卫的喊杀化作了惊恐的嚎叫,金属坠地的声音此起彼伏。透过乐坊窗户,那明看到那些身披黑甲的士兵纷纷跪倒在地,双手抱头,仿佛承受着莫大痛苦。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金銮殿方向。一道白光冲天而起,柳如风的身影悬浮半空,素白衣袍无风自动。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那明分明看见他耳后浮现出淡蓝色的鳞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果然...那明指尖不停,琴音越发激昂,只有海皇琴才能唤醒真正的。
沧溟站到她身侧,银发被无形的力量扬起。他望着远处异象,轻声道:鲛人皇族的血脉,终究不是凡俗之物能压制的。
远处,柳如风周身已笼罩在一层水雾之中,数道水龙卷在他周围成形,将逼近的叛军尽数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