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寅时春雪

将军可有什么未竟之事?顾太清突然问道,浑浊的眼睛亮得惊人。

秦良玉沉默片刻,铁甲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遗憾没个像样的墓志铭。那群酸儒,定会把老娘写成巾帼丈夫女中豪杰她冷笑一声,呸!我秦良玉就是秦良玉,不是什么像男人的女人

顾太清闻言竟笑出声来,笑声牵动肺腑,又变成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平息后,他擦了擦嘴角:老朽...咳咳...倒有个不情之请。明年春闱,是我第五次赴考...若还是落第...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那明想起清代科举史料,顾太清这个名字确实出现在几次落第举人名单中,最后一次参考时已年近六十。

下得更大了,有几片落在石桌上,瞬间化成水珠。秦良玉突然拍案而起,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不如这样!若老娘先走,你给我写墓志;若你先蹬腿,我替你上京赶考!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女将军替老秀才考试?这画面太过荒诞,却又莫名合理。顾太清呆滞片刻,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妙哉!将军若去考试,定能把那群迂腐考官气得吹胡子瞪眼!

秦良玉也笑了,笑声豪迈如金戈交鸣:就这么定了!

她从铁甲内侧拆下一片护心镜,郑重地推到桌子中央;顾太清则从文稿中抽出一页未写完的八股文,墨迹犹新。两人同时伸手,在护心镜与文稿相触的刹那,一道银光闪过,快得像雪地反光。

那明眨了眨眼,发现两人的物品已经互换——秦良玉捧着那页八股文,眉头紧锁地研读;顾太清则抚摸着护心镜内侧的磨损痕迹,那里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正好是心脏的位置。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秦良玉磕磕绊绊地念着,突然骂了句粗话,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顾太清却将护心镜贴在胸口,轻声道:重...四斤七两,是精铁掺了玄钢。这里...他指着那道凹痕,应该是万历四十七年浑河之战留下的。

秦良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知道?

老朽...咳咳...读过《明史·秦良玉传》。顾太清苦笑,说来惭愧,当年乡试就出的这道题,我引将军事迹为证,却被考官批为妇人之见,不足为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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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军的眼中燃起怒火,她一把抓过老秀才的手腕——那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声音却出奇地柔和:听着,酸秀才。文章好坏,关男女屁事!你写的那些...她指了指那叠文稿,比朝堂上那群废物强多了。

顾太清怔住了,昏花的老眼里泛起水光。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方砚台,墨池里还残留着未干的墨汁:将军...可愿听听老朽刚作的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