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划破萧凛掌心,鲜血顺指缝淌下,滴在碎瓷与毒酒之间,竟像雪中绽开点点红梅。
暖阁死寂。
太后盯了他片刻,忽地轻笑出声,声音低而冷:“阉人也会动心?”
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像一把薄刃,专往人最疼处剜。
萧凛面色不变,取帕子按住伤口,拱手道:“太后赐酒,臣惶恐。只是臣手笨,惊了御驾,该死。”
一句“该死”,却说得四平八稳,仿佛方才徒手劈碎的不是毒酒,而是一盏再寻常不过的清茶。
太后笑意更深,眼底却结了冰:“厂臣既怕手笨,便让宋氏代饮吧。”
她抬手,示意宫女再斟。
宋菀抬眸,眸光澄澈:“太后厚爱,臣妾惶恐。只是臣妾近日服药,忌辛辣甜腻,恐辜负慈恩。”
太后眯眼:“忌酒?还是忌哀家?”
宋菀微微一笑,忽地起身,行至暖阁正中,双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臣妾愿以血代酒,谢太后赐宴。”
话落,她拔下鬓边鎏金凤簪,反手划破掌心。鲜血涌出,滴在青砖上,与萧凛的血汇在一处,竟将毒酒腐蚀出的焦黑冲出一道蜿蜒红线。
太后垂目,看着那两道血痕,笑意慢慢敛去。
暖阁里只剩炭火爆裂的轻响。
良久,太后轻叹一声,抬手:“罢了。你们小两口既如此恩爱,哀家便不做恶人。酒撤了。”
宫女忙不迭收走酒壶,碎瓷与毒液一并扫入金盆。地砖被蚀得坑洼,像一张扭曲的脸,在火光里无声嘶吼。
太后倚回榻上,指尖拨弄佛珠,声音重新变得温软:“雪后路滑,厂臣与夫人慢行。哀家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