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菀指尖发颤,指背青筋隐现。
她猛地起身,膝撞案角,折子散落一地,却无人敢拾。
“母……”
她声音嘶哑,像被风雪堵住喉咙,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识海里,小六罕见地沉默,片刻后,轻声道:
【宿主,冷静。镇北王与你隔阂十年,突然以母相胁,恐有圈套。】
宋菀闭眼,再睁开,眼底翻涌的震惊已被压下,只剩一片冷冽。
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
父亲镇北王回京述职,却在御前被指“擅离边关、意图不轨”。
母亲姜氏跪求先帝,却被以“蛊惑外戚”罪名,秘密赐死。
棺椁未归,牌位不立,她甚至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未见到。
那年,她十四岁,被逐出宋氏族谱,流落京师。
如今,镇北王却告诉她:母亲尚在?
“圈套也好,真相也罢,”宋菀低语,声音像刀锋刮过冰面,“我必须去。”
当夜,千岁府灯火通明。
萧凛自宫中归,冕旒未卸,便见她已披甲负印,立于殿心。
“我需去北疆。”
她开门见山,将血书递上。
萧凛扫过那几行字,眉心微蹙,声音低沉:“镇北王起兵,名为清君侧,实则逼宫。你一去,便是人质。”
宋菀抬眼,目光灼灼:“我母若真活着,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更何况——”
她指尖抚过腕间残缺的锁魂金环,“镇北军十万,若与京师硬碰,北戎必趁虚而入。我若能劝父退兵,或可免一场血战。”
萧凛沉默片刻,忽地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声音低哑:“我知劝不住你。但记住——”
他掌心贴着她的背,隔着甲胄,仍能感到彼此心跳,“你的命,比江山重。”
宋菀鼻尖发酸,却笑:“我答应过你,同生共死。不会先死。”
次日卯时,京师北门开。
宋菀只率百名轻骑,携摄政凤印、皇旗,连夜出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