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金光自云层裂开,落在城楼,落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
宋菀缓缓放下龙舌弓,弓弦仍在轻颤,像她的心。
萧凛抬手,覆在她握弓的手背,掌心相贴,温度交递。
两人对望,均未说话,却在彼此心中涌出同一句话——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城楼下,史官顾让携笔墨,登阶而上。
他年已花甲,却在硝烟里步履如飞,手中竹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至城楼,他俯身,以膝为案,朱砂为墨,笔走龙蛇:
【同辉元年正月三十,摄政皇后宋氏,一箭平乱,诛逆贼萧冽于万军前。硝烟未尽,帝与后并肩立于城楼,日月同辉,山河无恙。
史臣谨录:无子而天下继,双圣之治,自此始。】
墨迹未干,朝阳已升。
金光落在竹简上,像为那句无子而天下继,镀上一层永不褪色的金。
宋菀抬手,解开束发赤绫,任黑发被风吹散,像一匹墨绸,在雪光里猎猎。
她望向遥远天际,声音轻,却足以让身边人听见:
萧凛,此后岁月,山河与我,皆在。
萧凛面颊映着朝阳,像一潭被点燃的金液。
他伸手,与她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山河在,你在,我在。
他低笑,声音温柔得近乎脆弱,同辉之下,再无暗夜。
两人并肩,立于城楼最高处。
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万道金光倾泻,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株交缠的树,也像两根同弦的琴,终于在此刻,奏出同一个音。
与此同时,皇城深处,金銮殿。
龙椅空置,旒珠轻晃,像在等待主人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