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仇氏老宅地下档案室。
白炽灯管一排排亮起,照出满室冷灰。仇棱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一只牛皮纸袋,封口印着褪色的「仇」字火漆。袋子是那明半小时前递给他的——来源:纸宅解体后,小六在碎片堆中扫描到异常纤维,连夜拼接、压平、复原,最终得到这张「母亲手书」。
纸页边缘焦黄,是被阳光与岁月共同灼烧过的颜色。仇棱指腹摩挲,却迟迟不敢打开。那明站在侧后方,声音比平时轻:「我在外面,有事喊我。」
「不。」少年深吸一口气,「你留下。」
封口被撕开,一张对折信纸,一页授权书,一枚泛黄照片同时滑出——
照片里,母亲抱着刚满月的他,背后是仇家老宅的槐树,阳光穿过树叶,在两人身上投下细碎光斑。少年指尖微颤,把照片反扣,先展开信纸——
【给阿棱】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妈妈大概已经抱不动你了。
别哭,男子汉的眼泪要留给值得的人。
你要活下去,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
妈妈给你留了一点退路,不多,刚好 10%,
足够你跌倒后再爬起,也足够你被人推下悬崖时,
还能买一根绳子,把自己拉上来。
活下去,把日子过成你想要的模样。
——妈妈】
字迹清秀,却明显因体力不支而颤抖,末尾的「妈妈」两个字被水渍晕开,像一场没能落下的雨。
仇棱喉咙发紧,指节无声收紧。那明递给他一杯温水,他没接,只把信纸贴在胸口,低头,肩膀剧烈起伏,却哭不出声。
授权书内容简洁——
立书人:仇沈氏
受益人:仇棱
信托财产:仇氏控股 10% 股权
生效条件:受益人满 25 周岁或读完此遗书
信托期限:终身
特别条款:信托期间,受益人任何自残、自杀意图,受托人有权暂停支付,直至恢复「绿色情绪」
受托人落款:仇沈氏私人律师 & 瑞士信托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