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隔壁,保洁阿姨开始拖地,塑料桶撞在门槛上,“咣”一声。林知秋被惊得跳起,手机滑落在地,屏幕朝下,发出脆响。她弯腰去捡,却见门缝底下伸进来一张纸条——
A4纸撕下的边条,墨迹新鲜:
“别回头,他跟着你。”
纸条边缘沾着水,拖出一条蜿蜒的泥痕,黑里泛金,与她指缝里的金粉如出一辙。林知秋一把拉开门,保洁阿姨正背对她,推着水桶往前走,拖把布条在地板上画出扭曲的S形,像一条试图逃生的蛇。
“阿姨!”她喊。
保洁回头,一脸茫然,手里除了拖把,什么都没有。林知秋低头,那张纸条已不见踪影,只剩地板上一行湿脚印——前尖后圆,花盆底形状,从隔间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拐进了安全通道。
工位上,电脑开着,屏幕停留在未保存的Excel。林知秋却先拉开抽屉,翻出创可贴,把右手食指缠成白色小鼓槌。血透出来,染成一点殷红,像新点的守宫砂。她深吸一口气,拨通苏适电话。
“帮我请两小时假,说我去医院拍片。”
“你怎么了?”苏适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手指甲裂了,得拔。”她随口编谎,目光却落在电脑旁——那本《旗谱》正摊在键盘上,正是她早晨出门时塞进手提袋的。她明明记得,自己把册子锁进了抽屉。
族谱最后一页,仍缺着。但断口处多了一枚指纹,鲜红,尚未干透,像刚按下去的手印。她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食指血迹已凝成褐壳,指纹纹理却与那枚红印,严丝合缝。
上午十点,会议室。林知秋抱着笔电,坐在最角落。投影幕布上放着客户集团的融资PPT,她负责的部分是“风险缓释”。灯光熄灭,她趁黑点开手机相册,把那张已模糊的照片发到工作群,附文字:
小主,
“谁有高级修图软件?帮忙还原一下,急。”
消息发出一秒,屏幕顶端接连跳出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撤回”——系统提示。
不是她操作的。她怔住,再点相册,原图竟消失,连最近删除里也找不到。仿佛那张照片从未存在过。更诡异的是,工作群里安静如墓,没人问她发了什么,仿佛刚才的撤回,只是空气的一次眨眼。
投影光打在她脸上,幕布出现一行加粗大标题:
“血统纯正性风险”
客户代表正用激光笔指着这行字,口沫横飞:“我们要求投资人血脉清晰,不得有历史污点。”话音未落,激光笔的光点忽然偏移,在“血统”二字上疯狂打转,像被谁攥住手腕。代表尴尬地拍了拍笔,光点却猛地跳到林知秋胸口,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