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刺眼,她猛地坐起,额头撞到什么硬物,发出“咚”一声脆响。视线聚焦,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年轻男医生,穿墨绿色急救服,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正俯身拍她肩膀。

“别动,你在医院。”

林知秋喘得像刚跑完八百米,低头看自己:白衬衫、黑半裙,膝盖破了个洞,血迹已干成褐色。她伸手去摸脸,指尖触到一层细小的冰粒——霜!她睫毛上,真的结着霜!

“我……怎么了?”

“电梯故障,你从负二层摔到负四,昏迷大约三十秒。”医生抬手看表,“我们赶到时,轿厢里温度零下十度,空调外机被雪堵住,通风管结冰。你体表温度低得吓人,像被塞进冰柜。”

零下十度?林知秋茫然。CBD地下车库哪来的雪?她挣扎着下床,脚踝钻心地疼。医生按住她:“拍片结果还没出,先别乱动。”说话间,他递来一杯热水,她接过,掌心被烫得一颤,低头看表——

2:07。

正是便利店小票、族谱缺页、地铁自拍里反复出现的数字。

她忽然抓住医生袖子:“监控呢?电梯监控拍到了什么?”

医生皱眉:“电梯黑匣子在抢修,不过……”他压低声音,“保安说,轿厢灯灭那几秒,听见你在里面喊——‘胤禛雪’。”

林知秋指尖一抖,热水溅在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留观室里,护士给她膝盖上药。碘伏擦过伤口,她疼得倒抽气,目光却落在墙角——那里立着一架落地扇,扇叶缓慢旋转,明明没插电。风扇背面,不锈钢支架映出模糊的影子:少年单膝跪着,手仍悬在半空,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被扶起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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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顺着她视线回头,什么也没看见,只嘀咕一句:“这破医院,设备老得能进故宫。”

林知秋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风扇倒影里,少年抬头,与她四目相对。他嘴唇开合,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快——回——去。”

下一秒,风扇“咔”地停转,倒影碎成无数扭曲的银片。护士惊叫:“停电了?”灯管闪了两下,重新亮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林知秋却注意到,自己病号服袖口,沾着一小片湿泥,黑得发亮,泥里嵌着金粉——和指缝里的那一撮,一模一样。她伸手去抠,泥屑落在白色被单上,排成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子时 陵”

医生再进来时,她已自己拔掉输液针,正弯腰穿鞋子。男人皱眉:“你至少留观六小时,防止脑震荡。”

“我没事。”她声音哑得吓人,“我得回家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