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数。”鲍雯打断他,“先这样。”
电话挂断,车厢里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心跳。洪婧把背包卸到后座,顺手开了暖风,“妈,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鲍雯侧过脸,仔仔细细端详女儿:二十二岁,眼角干净,额头明亮,像极了鲍雯当年还没被婚姻磨平棱角的模样。她忽然伸手,替女儿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婧婧,如果——我是说如果,家里出了点事,妈妈得回趟国,你一个人——”
“打住!”洪婧立刻皱眉,“又想说‘一个人照顾好自己’?妈,我都多大了?再说了,我的实验下月就结项,最忙的时候你回去干嘛?”
鲍雯扯了扯嘴角,想笑,没成功。她伸手从置物格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像一把小刀,把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下去。
“妈?”洪婧察觉到不对,声音低下来,“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跟他有关?”
这个“他”字,母女俩心照不宣——洪骅,那个生她、养她、却又在十二年前背叛了她母亲的男人。
鲍雯把瓶盖慢慢旋紧,指腹摩挲着瓶身密密麻麻的防滑纹,良久,开口:“你爸——失踪了。”
洪婧愣住,瞳孔猛地收缩,“失踪?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人不见了,公司被虞清全面接管,对外封锁消息。”鲍雯声音平平,像在陈述别人的事,可握着瓶身的手却越来越紧,塑料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洪婧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声音:“那——我们要报警吗?”
“报不了。国内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不立案,更何况——虞清已经把事情包装成‘出国疗养’。”鲍雯冷笑一声,“她步步为营,显然早有准备。”
车厢里陷入沉默,暖风吹得人眼眶发干。洪婧低头,把指甲一下一下抠进牛仔裤的破洞,“妈,你打算——回去?”
“嗯。”鲍雯深吸一口气,“那是你爸,也是你爷爷一手打下的江山。你爷爷临终前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留给你,白纸黑字写在遗嘱里。如果我现在不回去,等虞清把生米煮成熟饭,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碰洪氏一根手指头。”
小主,
洪婧咬了咬唇,“可你回去能干嘛?虞清现在是名正言顺的洪太太,你——”
“我什么都不是,但我有你。”鲍雯忽然伸手,捧住女儿的脸,额头抵着额头,声音低而稳,“婧婧,你听好——洪家的东西,我可以不要,但你必须拥有选择的权利。读书、做科研、搞项目,都需要钱。妈妈不会让那些血汗钱落在虞清那种人手里,一分都不行。”
洪婧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妈,我跟你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