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对关泰来说不是小数目。冰雕工作室租金、母亲每月药费、员工工资，全靠他直播硬撑。他坐在冰雕台旁，凿子随手一扔，发出清脆“叮”。他仰头看天花板，呼出一口白雾，忽然笑了：

“二十万买一句真话，不贵。”

他打开直播间，没开美颜，背景灯只开一盏，像跟老朋友唠嗑：

“今天起，商务全黄，违约金我认。我挺她，不是因为钱，是因为理。散了，明儿还播。”

弹幕刷得飞起：

——“哥，别啊！”

——“我们给你刷！不能让你背债！”

——“星浪第一硬汉！”

关泰笑笑，直接下播。屏幕黑掉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像卸下一座冰山的重量。

卓旋全程用小号“小螺旋转转转”潜伏在直播间，看着他信用分狂掉，心里像被人拿刀剜。

听到“二十万”时，她眼皮都没眨，立刻充值、换号、进直播间，一口气连刷30个“嘉年华”——30万，平台抽成后到账21万，刚好覆盖违约金。

绚烂烟花在屏幕炸开，关泰愣了半秒，立刻伸手挡住礼物栏：

“别刷了，再刷我下播。”

卓旋又刷十个，关泰直接拔掉电源，直播间瞬间黑屏。她盯着黑掉的屏幕，心跳如鼓，手指悬在键盘上，忽然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十分钟后，微信弹出一条语音——

关泰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无奈：“妹子，咱能别用钱砸吗？见面，我请你吃锅包肉。”

卓旋把脸埋进枕头，半晌才回了一个字：“好。”

第13天，夜里十一点半。

卓旋洗完澡，头发包成颗大丸子，窝在床角刷手机。屏幕停在微信最上方——置顶只有一个人：关泰。

两人的对话还停在傍晚那句“锅包肉管够”。她盯着空白输入框，心跳噼里啪啦，像新年小孩攥手里的小鞭炮，想点又怕炸手。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打字：

——“你为什么帮我？”

发完立即把手机扣在枕头上，好像烫手。不到十秒，“嗡——”一声，一条语音弹出来。

她按下播放，关泰低低的东北腔混着电音在耳边炸开：

“你帮我时也没问为啥。”

短短两秒，她却像被羽毛扫过心尖，酥麻直冲天灵盖。她捂着耳机，反复播放，一遍又一遍，嘴角不自觉上扬，怎么压都压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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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她情绪稍微回落，又发一句：

——“债还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