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朴素的认可,让辛遥心头如暖流淌过。
劫后余生,真是庆幸!
辛遥和赵秀兰一左一右护着辛邦,回到了那个虽破旧却终于驱散了阴霾的家。
父亲辛林安靠在床头,泪湿眼眶。
辛林安没说几句话,就再也撑不住腰疼,只能在赵秀兰的扶持下,躺到了床上。
他挥了挥手,让两个孩子出去玩。
赵秀兰不住地用袖口抹着眼泪,开始张罗着要做点好吃的犒劳儿女,嘴里反复念叨:“好了,没事了……得好好谢谢人家陆同志和张技术员,是咱家的大恩人……”
“哎,咱家也没啥像样的饭菜,不然怎么也得请人家来吃顿饭。”
辛遥:……
就算请了,陆沉舟大概率也不会来……
短暂的温馨之后,冰冷的现实再次浮现。
辛遥鼻子一酸。
父亲之前可是村里顶呱呱的壮劳力,现在却一天里有半天都躺床上。
去年队里派他去修水坝。
没想到挑的石头太重,路又湿滑,一跤摔倒,腰背磕在了河坝的石头上,当时就疼得起不来了。
送去公社卫生院,又送去县医院,都说是腰椎压缩性骨折,这个病只能养着,没法彻底复位。
疼痛发作的时候草药外敷、口服止痛片,保守治疗,只能这样了。
不能弯腰,不能负重,也不能长时间站立或行走,重体力活完全干不了。
父亲的精气神一下就垮了。
卧床静养了三个月,他才开始做些轻省的手工活。
全家唯一的壮年全劳力,一下成了半劳力,加上看病用药欠的钱,这个家一贫如洗。
辛遥心里沉甸甸的,睁眼闭眼就两个字:挣钱!
只有辛邦,到底少年心性,劫后余生,又回到了熟悉的环境,精神很快放松下来。
他眼睛一扫,发现了那台工农兵牌收音机,习惯性拨弄了下开关,指示灯竟然亮了!
一阵激昂的音乐声传来,是《红星照我去战斗》。
“姐!”他惊喜地叫出声,“谁把它修好的?”
辛遥瞥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当然是你姐我修好的。”
辛邦绕着辛遥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她,怪里怪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