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逗弄笼子里的鸟,专往李梅香痛处戳,“再这么下去,别说你了,就是我们这些知青,以后见了她怕是都得客客气气绕道走喽。人家眼里哪还装得下咱们这些人?”
这话点中李梅香死穴了——
从小到大,她最恨人家拿她跟辛遥比:比模样,模样不如人家漂亮;比学习,人家年年第一……但凡谁夸一句辛遥,就要踩一句她李梅香!
每回想起来,她都憋屈得想号啕大哭,日夜盼着能把辛遥狠狠踩进泥里!
想象着辛遥日后越发风光,自己又要被别人嘲笑,一股邪火冲昏了她的头脑。
“放她娘的屁!”李梅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走了两天狗屎运就真以为能上天了?我呸!”
“光喊顶什么用?”邹隽冷笑,趁热打铁,“你看看她,一边勾着陆同志,一边勾着农机站的男同志,我可听人家说得有鼻子有眼……乱搞男女关系,这样的人哪里配当技术能手!”
李梅香用力点头,表示万分同意。
看她这副蠢样子,邹隽真想扇她一巴掌。
她装模作样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人家正红呢,惹不起。”
话锋一转,她随意地聊起了知青点的事:“唉,你听说了吗?就隔壁红旗大队,有个上海的漂亮女知青,可傲了,谁都瞧不上。可惜啊……”
李梅香立刻被八卦吸引了:“可惜什么?”
邹隽心中暗笑,面上却一副同情万分的模样,“可惜啊,被他们队里一个有名的二流子给……哎哟,那叫一个惨。等大伙儿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肚子都遮不住了!”
她观察着李梅香的表情,继续唏嘘:“名声彻底臭了,城里回不去,爸妈嫌丢人,不认她了。最后还不是捏着鼻子,嫁了那个二流子,天天灰头土脸地,伺候男人伺候公婆,以前那股傲气劲儿,半点都不剩喽。”
邹隽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叹惋起来:“咱们女人家,甭管再心气多高,一旦名节坏了,那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掉到哪儿,就得在哪儿烂掉,一辈子别想抬头。”
李梅香没有接话,但眼神闪烁。
邹隽看她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立刻又换上轻松的口吻,“哎呀,都是别人队的闲事,咱听听就行。走了走了,饿死了!”
她冲李梅香甜甜一笑,挥了挥手,哼着小曲走了。
只留下李梅香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反复咀嚼着那个女知青的悲惨故事,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个模糊的念头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