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林华和赵秀兰对视一眼,激动之余,也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忐忑。
陆沉舟显然看出了二老的顾虑。他随即站起身,身姿笔挺,目光沉静地看向辛林华和赵秀兰,语气郑重:“叔,婶。”
他的声音自带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我的情况,应该向二老交代清楚。我家里……人口简单。母亲是大学教师,父亲原是军工单位的技术干部,前几年因病去世了。”
他顿了顿,给出了郑重承诺:“我母亲身体不便,路途遥远,暂时无法亲自前来拜会,请您二位见谅。”
“我个人的问题由我个人负责,绝不会让辛遥同志受委屈。以后,我会对辛遥好。请二位放心,也请支书做个见证。”
陆沉舟的目光下意识地快速瞥了一眼辛遥的方向。
说完,他将带来的礼物放到桌子正中央。
网兜里装着两瓶本地的好酒,一块厚实的灯芯绒枣红布料,还有一个精致的绒盒,上面印着两个字:英雄,应该是一支钢笔。另外还有点心,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这份礼实在体面,既显诚意,又不算过分奢华,恰到好处。
赵秀兰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连连点头:“哎,好,好!陆同志有心了,支书您费心了!我们……我们没意见!”
“按组织规定,我的个人问题需要提交报告,接受审查。要麻烦叔婶这边,请公社党委出具一份正式的《家庭成分证明》。”
辛林华和赵秀兰对视一眼,激动之余,也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郑重。他们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定亲,还关联着组织上的审查。
“应该的,应该的!”辛林华连忙表态,“我们成分清白,几代贫农。”
支书也在一旁佐证:“老辛家根正苗红,这个证明等下我开给你!”
关键的流程说清楚,气氛又轻松下来。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看啊,择日不如撞日,就算今天定亲了!等小陆家里方便了,或者到时候两人领证,再好好办!”
赵秀兰朝着灶房喊:“遥遥,出来再添点水!”
辛遥端着新烧开的水壶出来,知道大局已定,脸上也带了丝放松的喜悦。
支书笑着打趣:“遥丫头,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虽然心里明白不过是走个过场,辛遥仍然羞得垂下了头,添完水,又站回母亲身边。
正式谈完,两人告辞。
陆沉舟落在最后,在经过辛遥身边时,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我走了。”
辛遥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从陆沉舟和辛支书从辛家走出来的那一刻起,村里的流言蜚语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