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
辛遥放下沉甸甸的工具包,长长舒了口气,在另一张床沿坐下,“就是有点耗神。沈姐你呢?”
“嗨,别提了!”
沈玉芬一拍大腿,“最后那几个螺栓拧得那叫一个死!完全是靠吃奶的劲儿硬扛下来的。不过总算在规定时间内搞定了。”她说着,炫耀似的晃了晃有些发红的手掌。
她们两人的工位相邻,沈玉芬全程目睹了辛遥的操作。
她朝辛遥挤挤眼,语气里满是佩服:“说真的,遥遥,你那手速和准头,太吓人了!我跟你说,我们车间八级老师傅,也就那样了!”
辛遥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血色,笑了笑:“哪有……沈姐你才是真厉害,一看就是正规军,每一步都又稳又准,底子扎实,令人佩服。”
这话不是客气。一下午比赛下来,辛遥清楚地看到了系统训练和野路子的区别。
沈玉芬的操作或许不如自己那般快捷,但一步一步特别有条理。
“嗐,我这算啥,笨功夫罢了。”
沈玉芬摆摆手,语气却带着感慨,“在厂里,我们女工想摸到真正的核心技术活儿,就得比那些男的多付出几倍的努力。稍微差点意思,立马就被打发去干流水线或者库管了。”
她叹了口气,随即又振奋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辛遥:“你这天赋和技术,留在公社真是屈才了!这次比赛要是拿了好名次,说不定真有机会特招进厂呢!”
辛遥的心微微一动——进厂?
只要进了厂,就有了商品粮户口,意味着每月固定的工资和粮票,彻底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身份。
无数农村人孜孜以求、却苦无门路的,不就是进厂做城里人吗?!
“特招……很难吧?”她轻声问。
“事在人为嘛!你这手绝活,肯定有人赏识!”
辛遥看着沈玉芬真诚而热切的眼睛,心里涌过一阵暖流。这个才认识两天的姐姐,真心实意地认可她,提点她。这份真诚弥足珍贵。
“谢谢你,沈姐。”辛遥真心实意地道谢。
尽管她也在积极复习,备战高考,但多一条路就多一点底气。她会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一种无声的默契在小小的房间里流淌。
沈玉芬忽然打趣了一句:“哎,中午那个男的,是你对象吧?眼神就没从你身上离开过,你俩太般配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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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遥想起中午吃的奶糖,这会儿还觉得嘴里甜滋滋的。
她们聊起了今天比赛里遇到的趣事和难题,聊起了各自维修时遇到的奇葩故障。
沈玉芬绘声绘色地讲着厂里哪位老师傅脾气古怪但技术超群,哪个车间福利好,县城里哪家馆子的肉包子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