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记住,真正杀死我的,不是那辆失控的货车,而是你父亲的野心,和你亲手选择的……那场商业联-姻。”
视频的最后,江星晚抬起手,似乎想抚摸镜头,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画面一黑,一切都结束了。
“砰!”
一声巨响。
顾夜沉一拳砸在旁边的实木边柜上,指节处瞬间血肉模糊。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困兽般压抑的低吼。
那双深黑的瞳孔里,十年来自我厌恶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露出的,是冰冷、坚硬,足以将一切焚烧殆尽的恨意礁石。
“他骗了我……”
“他骗了我整整十年……”
“他看着我痛苦,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自我惩罚……他怎么敢!”
顾夜沉猛地转身,那副样子,像是要立刻冲出去,将那个他叫了三十年“父亲”的男人撕成碎片。
“我要去问他!”
苏晚萤在他转身的瞬间,就已经有了动作。
她没有去拉他,也没有去挡他。
她只是伸出手,按下了显示器的开关。
巨大的屏幕瞬间熄灭,书房里唯一的光源消失,只剩下服务器机柜上那些幽幽闪烁的指示灯,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顾夜沉的脚步顿住了。
“问他?”
苏晚萤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清晰得有些过分。
“问他什么?”
“‘爸,十年前我女朋友的车祸是你安排的吗?’”
“你觉得他会怎么回答?”
“‘啊,儿子,真不好意思,被你发现了’?”
小主,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能刺穿所有情绪的冷静。
“顾总,你现在是一个手握‘未经证实的核心爆料’的部门总监,准备去质问集团的董事长。”
“你没有旁证,没有人证,唯一的物证是一段来源不明的、十年前的视频。”
“你的行为,不叫‘对质’,叫‘自杀式袭击’。”
苏晚萤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尽管身高有差距,但她的气场却没有半分逊色。
“在你冲到他面前,被他以‘精神失常’的理由关起来之前,你猜他会用多长时间,来处理掉我们刚刚看到的东西,以及……我们两个人?”
这一连串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分析,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顾夜沉燃烧的怒火上。
他是顾夜沉。
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仗的顾氏继承人。
他知道,苏晚萤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可是,理智是一回事,被背叛的、被欺骗了十年的滔天恨意,又是另一回事。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要去复仇。
“那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助。
“就这么……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不。”
苏晚萤摇了摇头。
她重新按亮了显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