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演戏。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冰冷的空气呛进肺里,终于让他找回了一丝属于顾夜沉的锋利。
他推开了那扇门。
咨询室内的景象,与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可能都不同。
没有冰冷的对峙,也没有戏剧化的布置。
整个房间沐浴在上午十点的阳光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空中花园。
房间里摆着绿植,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薰的味道。
一个女人背对着他们,正站在窗前,给一盆兰花浇水。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段优美而脆弱的脖颈。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顾夜沉的呼吸停滞了。
像。
太像了。
和江星晚几乎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样的眉眼。
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江星晚的美是天然的,像带刺的野玫瑰,会不自知地刺痛人,也刺痛自己。
而眼前的江星瑶,她的美丽却温润、雅致,每一分都恰到好处,像被精心计算过一般,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和专业。
她的脸上,挂着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顾先生,苏小姐,你们好。”
她的声音温和、悦耳,像春风拂过水面。
“请坐。”
她指了指房间中央那两张看起来就非常舒适的单人沙发。
顾夜沉的四肢是僵硬的,他几乎是被苏晚萤半拖半拽地,拉到了沙发前。
两人坐下的瞬间,他才发现,这两张沙发与江星瑶办公桌的位置,构成了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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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谁是主导,也没有谁是被审判者。
这是一个心理学上,最能让人放松戒备的布局。
这个女人,从他们进门的第一秒,就开始了她的“治疗”。
江星瑶在他们对面坐下,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和一支笔,姿态优雅。
她的视线,在他们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那目光很轻,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很高兴你们能一起来。”
她微笑着,目光转向苏晚萤。
“苏小姐,谢谢你愿意陪顾先生过来。”
来了。
苏晚萤心里冷哼一声,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不耐烦。
“他坚持要我来。”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被无理取闹的疲惫。
“说是工作压力大,需要家属陪同。我其实下午还有个会。”
完美的人设演绎。
一个对丈夫的“小题大做”感到无奈,但还是尽责陪同的妻子。
顾夜沉立刻接上了戏。
他转头看着苏晚萤,眼神里是苏晚萤教给他的,三分愧疚,三分挣扎,还有四分不敢言说的……他自己也搞不清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