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松开拳头,然后,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江星瑶的脸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在那三秒里,他的神情,复杂到了极致。
有震惊,有失望,有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透过她,去看另一个人影的,恍惚与怀念。
然后,他笑了。
他对着江星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却又带着一丝诡异温柔的笑。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预想过他会暴怒,会威胁,会歇斯底里。
她唯独没有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这种反应,只说明了一件事。
他,顾夜沉,还念着旧情。
他还记着她的姐姐,江星晚。
他不敢,对她这个唯一的“亲人”,下死手。
一股狂喜,瞬间冲上了江星瑶的心头。
她赢了。
她的牌,比她想象的,还要有用。
顾夜沉看着她脸上那瞬间变化的、难以掩饰的得意,心中那股翻腾的恶心,几乎要让他当场呕吐出来。
可他忍住了。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三位已经快要崩溃的董事,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我今天请各位来,不是为了追究谁的责任。”
“我只是想……给你们一个机会。”
“也给她,一个机会。”
他指了指江星瑶的方向,却没有再看她。
“给我一个解释。”
“一个,能说服我,不把这家康复中心,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解释。”
说完,他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只留下满室的死寂,和一个被他亲手引爆的,内讧的炸弹。
顾夜沉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那场表演,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苏晚萤那张冷静的脸。
这个女人……
就在这时,秦杨的脚步声,急促地由远及近。
顾夜沉睁开眼,以为他是来汇报会议室里的“战况”。
可秦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先生。”
秦杨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迫。
“刚刚接到老宅那边的消息。”
“林菲菲小姐,正在书房里,跟老爷子控诉。”
顾夜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秦杨的下一句话,彻底将他打入了冰窟。
“她说……您被太太迷惑了心智,正在用不正当的手段,试图逼疯江星瑶,抢夺他为希希少爷设立的信托基金。”
“她的罪名是……”
“意图,架空老爷子,侵吞顾家全部家产。”